鞏曉悅
論莫言、陳忠實、阿來小說中夢的敘述
鞏曉悅
在中國,甲骨文時期就已經有了“夢”這個字,到了殷商時期,才真正有了許多關于夢的可靠記載,也就是從那個時期開始,夢成為文學的重要內容之一。《詩經》《左傳》《列子》《莊子》《游園驚夢》《紅樓夢》等諸多我們熟知的文學作品中都有關于夢的書寫,而且這些文學作品中的夢一直是我們當下文學內部若干相關學科的研究熱點。如果將夢的敘述看作是一種文學傳統,很肯定的是這一傳統自古就有,并且延續至今。本文從不同維度選取了三位非常有代表性的當代文學作家陳忠實、莫言、阿來為坐標,兼及其他與“夢的敘述”相關的作家;試圖通過文本細讀,分析夢在他們代表性的小說中是如何被敘述的以及達到了哪些特殊效果;并挖掘這些夢背后的創作心理、精神資源及意義指向。
莫言的第一部中篇小說《透明的紅蘿卜》發表之后,他曾與徐懷中、金輝、李本深和施放進行過關于這篇小說的對話。在那次對話中,他說:
“我跟幾個同學講過,有一天凌晨,我夢見一塊紅蘿卜地,陽光燦爛,照著蘿卜地里一個彎腰勞動的老頭;又來了一個手持魚叉的姑娘,她叉出一個紅蘿卜,舉起來,迎著陽光走去。紅蘿卜在陽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彩。我覺得這個場面特別美,很像一段電影。那種色彩、那種神秘的情調,使我感到很振奮。其他的人物、情節都是由此生酵出來的。當然,這是調動了我的生活積累,不足的部分,可以用想象來補足。”
顯然這個“夢”是莫言創作《透明的紅蘿卜》最初的靈感來源。莫言自己也說,“夢境確實是我創作的原動力之一,夢醒之后回到現實,夢給了自己創作最初的靈感和欲望,美麗輝煌的畫面久久不能消去,想起自己童年的真實的生活經歷,曾經在橋梁工地上給一個鐵匠做小工,在那里拉風箱、打鐵。將自己的親身經歷移植到黑孩的身上去,并將黑孩放置到夢境里。”莫言說夢里的場面“很像一段電影”,他本人并沒出現在這個夢里,不是“夢中人”,“老頭”和“姑娘”是此夢的“夢中人”;但莫言是這段“夢電影”的導演與編劇,可稱為“夢作者”,當莫言現實中做的夢變成了文本之后,“夢作者”就有了雙重身份:做現實夢的本人和寫文本夢的作者。
趙毅衡在他的研究中認為,“夢是典型的再現敘述文本,具有明確的文本性和敘述性。夢者自己是夢敘述的主角,夢者自己是夢敘述必然卷入的人物之一。”從上面的分析來看,夢確實是能被敘述的。在這個夢里看似沒有莫言自己,但他在文本中創造了“黑孩”。莫言說過,“一個作家一輩子可能塑造幾百個人物,幾百個人物不過是一個人物的種種化身,這幾百個人物合成的一個人物就是作家的自我。如果硬要我從自己的書里抽出一個這樣的人物,那么,這個人物就是我在《透明的紅蘿卜》里寫的那個沒有姓名的黑孩子。”莫言將黑孩移植到了自己現實的夢境里,實現了現實中夢在文本中的再創造。黑孩不是他現實做的夢里的“夢中人”,但成為了文本中的“夢中人”,成了這段“夢電影”轉換為“夢文本”時的主演。“夢中人”在這里也具有了雙重身份:現實夢中出現的人和“夢文本”里的角色。黑孩處在了敘事中心,其他人與他相連接形成情節序列,而由黑孩的內心感受所產生的那些幻覺貫穿其中,故事因此充斥著神秘氣氛。弗洛伊德在《創作家與白日夢》中提到,“創作家所做的,懷著很大的熱情——來創造一個幻想的世界,同時又明顯地把它與現實世界分割開來。”黑孩這個人物就與現實世界“分割開來”,黑孩的行為始終與現實的世界保持著距離,他總是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莫言本人在現實夢境里的缺失,在“夢文本”主演黑孩的身上實現了補償。
其次,“夢文本”在色彩上實現了與現實中夢的統一。夢境里的紅蘿卜只是在陽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彩”,而“夢文本”將這“奇異的光彩”展開來描摹:“紅蘿卜晶瑩透明,玲瓏剔透。透明的、金色的外殼里包孕著活潑的銀色液體。紅蘿卜的線條流暢優美,從美麗的弧線上泛出一圈金色的光芒。光芒有長有短,長的如麥芒,短的如睫毛,全是金色。”現實夢境里的紅蘿卜是實體的、固化的、平面的;而莫言對文本中的紅蘿卜實現了絕對聚焦與放大,給了它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特寫鏡頭;將它的外殼、線條、光芒等細節一一寫出,文本中的紅蘿卜具有了透視感和流動性。
汪曾祺在《受戒》的最后寫道“一九八〇年八月十二日,寫四十三年前的一個夢。”有的研究文章分析過《受戒》里“虛構”與“現實”的關系,《受戒》里來源“現實”的內容是很多的。但最后強調文本內容來源于一個“夢”,或許就有了特殊的用意,如果是這樣的話,將這句話視為文本的內容也是可以的。《受戒》即便不是一個明確的“夢文本”,也是很獨特的一篇關于“夢”的文章,它明確在文本里寫下,故事內容來源于一個“夢”,那么也可將汪曾祺視為“夢作者”了。
弗洛伊德認為夢在古代有著重要的意義和實際價值,古人經常從夢到的內容里尋求將來的征兆。夢不僅僅是在古代,在當下也被很多人視為未來的征兆,夢具有的征兆特性時常體現在文本之中。文本中的“小夢”與“大夢”是指出現在文本中的關于“夢”的描寫,區別于從作家現實中的夢轉化而來的“夢文本”。《白鹿原》中秉德老漢做了一個這樣的“夢”之后醒來便生了病,不久就過世了:
“他夢見自己坐著牛車提著鐮刀去割麥子,頭頂忽地一個閃亮,滿天流火紛紛下墜,有一團正好落到他的胸膛上燒得皮肉吱吱吱響,就從牛車上翻跌到滿是黃土草屑的車轍里。”
布斯在《小說修辭學》中提出了“隱含作者”這個概念,隱含作者是敘事世界里最有權力的操縱者,文本中表現出來的任何改寫實際上都是由隱含作者負責的。“隱含作者”與“真實作者”的區別在于一個是正處于創作狀態中的作者,即以特定立場來寫作的這個人,是在文本敘述中形成的第二自我;另一個則是生活在現實中的作家本人。這個“夢”里出現的意象“牛”“鐮刀”“麥子”“黃土”“流火”等等雖然都是農民平時十分關心的事情,現實世界里這些意象一同出現在一個人的夢境里是可能的;但像這樣一氣呵成地連綴在一起的可能性就不那么大了,顯然這一連串的情境是隱含作者有意制造出來的,隱含作者對文本中的“夢”的敘述起著決定作用。
這里的“夢”可看作是銜接前后情節的一個敘事單元,它向上連著白嘉軒娶過的四房老婆一個個莫名死去的歷史,敘述者一段接一段地講述,絲毫沒有要間斷的意思,文本一上來就圍繞著“死”展開來,因為這緊密而急促的講述,氣氛顯得緊張、壓抑,還有些“摸不著頭腦”。而這時插入了秉德老漢的夢境,給讀者留了一定的閱讀“喘息”時間;這個“夢”向下征兆了白秉德的大病,預示了他的死亡結局,并引出白嘉軒娶另幾房老婆的經過。隱含作者認同了夢具有的征兆未來的特點,并借助這一特點,嵌入這個敘事單元,使得文本敘述的節奏產生了變化;夢境本身的“焦灼感”,也與之前的文本氛圍相呼應。認同夢具有征兆特點的讀者自然會覺得這里的描寫合情合理,雖然可能還對前面敘述的白嘉軒的老婆一個個死去的歷史感到奇怪,但很快又有了新的閱讀期待。這里的夢是一個具有征兆作用的“小夢”,“小”除了指內容少,還指作用單一;它在文本中的影響力小,是即時性的,很快就會消失;對閱讀者的影響也有限。
《塵埃落定》全文共十二章,49節;其中第8節叫作“白色的夢”,《塵埃落定》在分章節和起每節的標題名上有些與眾不同。每一節的標題字數沒有超過六個字的,一個字和兩個字的標題就有21節;這些標題很多是文中代表性的意象,比如“銀子”“麥子”“罌粟花戰爭”“舌頭”“堡壘”“廁所”等等,“白色的夢”也可看作文本中很重要的意象。這些意象就是龐德所說的“一種在瞬間呈現的理智與感情的復雜經驗”,將這些意象串聯起來,能大致構成《塵埃落定》描繪的世界,這是此書很特別的地方。這里“白色的夢”是一個“大夢”,在這節的末尾:
“這一向,我的夢都是白色的。這天晚上也不例外。我夢見白色洶涌而來。只是看不清源頭是女人的乳房還是罌粟的漿果。白色的浪頭卷著我的身體漂了起來。”
罌粟的漿果從這時開始,正式闖入了傻子少爺的夢里。此節的開頭,敘述人向我們講述了白色在土司時代的生活場景之中是多么純粹的顏色,而另一種白色的東西——從罌粟果子中滲出的白色汁液進入了這個地方和土司時代,這些汁液“匯聚、震顫、墜落”,成為了土司時代墜落的催化劑;土司時代也像這些汁液一樣經歷了從最初的匯聚到震顫,再到最后的墜落。女人的乳房對少爺的重要性如同罌粟漿果對麥其土司的重要性,這兩者同時出現在了少爺的夢里,也是隱含作者決定的。
《塵埃落定》中除了第8節“白色的夢”是一個“大夢”,文中還有一個夢出現在第11節帶著傳說意味,也是“大夢”,講述的是麥其家第一個王——做了這個“大夢”的首任“波爾嘉”如何而來。這個夢里出現的東西也是白色的:白色石英石——戰勝敵人的工具,與之前“白色的夢”相呼應。之所以說這個夢也是“大夢”,是因為在意義層面,它承載了麥其家族最初的歷史,是麥其家故事的開端。《塵埃落定》以傻子少爺的視角寫麥其家最后一個王的興衰歷史,主線有兩條:“少年的成長”與“王朝的墜落”。《塵埃落定》中麥其土司一直做著銀子和權力的美夢,最后這些美夢隨著土司時代的崩塌一同消失了,這何嘗不也是一場“大夢”呢?麥其家族的歷史以夢的故事開始,又以夢的形式結束,從這個角度上實現了敘述的閉合。另外傻子少爺還做了不少其他的夢,有的夢是喧鬧的“小夢”,夢里是“在水邊開放得特別茂盛的花朵”,有的夢里有麥子的香氣。有時候他在夢里不停地往下掉,夢中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有時候是飄著的,有時候又像在飛翔。總之,這些感覺都像是沒有落定的塵埃,在虛空的風中飄飄蕩蕩,沒有歸屬。
有的作品將現實與夢境混合在一起敘述,故事中的人物仿佛在做夢,卻又實是在做事;這讓閱讀者有時分不清楚到底哪些是現實,哪些是夢境;甚至有的文本未提到“夢”字,卻像極了一個“夢”,時有夢幻感,亦真亦幻,即“非夢卻似夢”。《拇指拷》中的阿義為母親尋藥治病,在八隆鎮的藥鋪中終于為母親拿到了藥,在回來的路上被兩個莫名其妙的人用拇指銬困住,阿義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但想到自己要趕緊去給母親買藥,試圖清醒過來,發現自己此時已經失去了自由。在隨后的時間里,他哭喊著,掙扎許久都無法擺脫束縛,直到最后咬掉了自己的拇指才得以解救,最后回到了母親溫暖而安全的懷抱中。阿義在經歷了一場莫名奇妙的災難之后,獲得新生。阿義被拇指銬銬住之后,仿佛進入了一個“異空間”,這個空間別人進不來,他一時也無法擺脫回到現實中,這個“異空間”或許可以在夢里出現,現實中絕不可能有,但文章中出現的其他各色人物的做法在現實中卻是可能發生的。隱含作者讓文本在現實與夢境之中來回穿梭,故事里流露出來的危機感、夢幻感在這穿梭中此起彼伏。
文本在后半段從未提到“夢”,但突然擁有了魔法一般的阿義仿佛就是在樹下睡了一覺,做了一場夢。只是這夢開始極其令人難受,但好在文本最后回到現實中的結局是好的。莫言自己說:“這里的幻覺是對小說中痛苦的、壓抑的環境的一種提升,就像是《賣火柴的小姑娘》手里劃出的火柴一樣。從小說的操作層面來說就是寫得太壓抑了,需要用亮色來調節創作的蒼白情緒,希望小說的人物有理想的追求,仿佛有光明在召換。”
莫言的另外一篇文章《五個餑餑》在一個幻化的夢境中接近尾聲:“天亮的時候我做了一個夢,夢見那五個餑餑沒有丟,三個在下,兩個在上,呈寶塔狀擺在方凳上。我起身跑到院里,驚得目瞪口呆,我使勁地揉著眼睛,又扯了一下耳朵,很痛,不是在做夢!五個餑餑兩個在上三個在下,擺在方凳上呈寶塔狀……”這樣的結局是那樣夢幻般美好,這是一個小孩子在除夕夜里所有美好的愿望,他只想自己家里的“五個餑餑”能夠回來,文本為了突出人性中善良的一面,也許爺爺猜錯了,“財神”并沒有偷餑餑;也許爺爺猜對了,餑餑是“財神”偷的,而母親不應該讓“我”給他下跪賠禮;但這些隱含作者都沒有再講,就將這個故事結束在一個很美好的夢里,美好的夢帶來的感覺仿佛是糖化在嘴里,能咀嚼出甜蜜來。
莫言作品中還有些亦真亦幻的形象,他說:“《天堂蒜苔之歌》里經常蹦出一只紅色小馬駒來,沒有回答從哪里來到哪里去,我當時也感覺有些莫名奇妙。女主人公特別痛苦的時候馬駒就出現了,是不是作家潛意識里想用這樣輝煌、溫馨的形象來沖淡主人公所面臨的巨大痛苦。《爆炸》里經常有一只紅色的狐貍出現在人們的視野里面,人民文學的編輯當時強烈要求去掉,覺得與情節沒什么關系,也沒有推動故事往前發展,完全是個閑筆。但《爆炸》是一部灰白色的小說,很壓抑,如果沒有這只紅色的狐貍像火焰一樣滾來滾去,小說就更加蒼白了,從視覺的畫面感上我認為應該保留這只狐貍,千萬別刪了去,后來他們同意了。”從莫言的這段話中,可以看出作家本人與正處在寫作狀態中的作家也就是隱含作者的不同。“我當時也感覺有些莫名奇妙”是指他本人有些不明白,但“紅色小馬駒”還是出現了,這是隱含作者決定的,是處于寫作狀態時的作家對女主人公的同情與憐憫在文本中的體現。文本中的這些形象與上文分析的夢的作用相似,都給閱讀者帶來夢幻感,讓文本充滿理想與光明。
“文學性是一個眾說紛紜、極難給予準確學術定義的術語。大體指文學文本區別于其他敘事文本的基本特征,與一般的社會學、歷史學、政治學或經濟學文本有著迥然不同的樣式,也有著截然不同的修辭效果。這種差別,正是文學文本的文學性的重要表現。”夢是醫學、心理學、哲學等學科一直在研究的問題,夢在這些領域里的表述有些是臨床實例,對它們描述時使用的語言要求冷靜、客觀、準確。這與文本里夢的敘述截然不同,小說文本里既可以有天馬行空、匪夷所思、充滿想象力的夢;也可以有完全按照隱含作者的寫作意圖,編造的符合生活邏輯、現實場景與愿望的夢,這是文學性在夢敘述文本中的體現。出現在陳忠實、莫言、阿來文本中的“夢”的“隱意”也構成了他們小說內在的心理內容,這些心理內容背后的精神資源與意義指向雖然各不相同,但都使得創作的小說具有了很強的文學性。
《白鹿原》中還有一處夢與白秉德相關,白嘉軒夢見他父親腳下有一個泥水聚積的深潭,父親仿佛就是從水潭里爬上來的,但腳一抖索跌下去之后就再也拽不上來了,白嘉軒急得大哭驚醒,他母親讓他去白秉德的墳上看一看。待他去看時,果然發現了一個大洞,夜里大雨流進了墳墓里,他決定給父親遷墳。這里的夢也具有征兆作用,并推動了情節發展。陳忠實在寫《白鹿原》時,自我肩負起探索和揭示民族心理意識與結構的重任,他認為,“緩慢的歷史演進中,封建思想封建文化封建道德衍化成為鄉約族規民俗,滲透到每一個鄉村每一個村莊每一個家族,滲透進一代又一代平民的血液,形成一方地域上的人的特有文化心理結構”。《白鹿原》中的夢就植根于這方地域、這個村莊、這個家族,受到這一帶風土人情的影響。
從夢在莫言小說中的敘述來看,莫言的想象力與文學感覺是驚人的,除了上文分析到的文本,在莫言的其他小說中也有體現,張旭東分析《酒國》時說,“《酒國》中所截取的世界,是與清醒意識相對立的夢的世界。”莫言的小說創作植根于中國的傳統與民間,“天人合一”的思想對他影響很大,他還借用了西方的敘事手法和思想來擴張傳統,現代思想成為傳統文化不斷自我完善的工具。莫言小說中的夢亦真亦幻,色彩鮮艷、奪人眼球,極大調動起閱讀者的聽覺、視覺、嗅覺等感官系統。莫言常將夢與現實結合在一起,并且強調主觀感受與生命體驗,莫言的才華在夢的敘述上發揮得淋漓盡致。
阿來之后創作的《空山》里,也有若干的夢,已有專門的研究文章,“據統計,《空山》有十四個描寫得比較具體得夢中情境”。機村一邊接納著從外面來的人,不斷被打開缺口,被動接受外來的現代文明,一邊盡力將一些本民族的傳統與文化保留下來,人的力量在歷史的車轍里也是那樣渺小,可是歷史終究還是要往前發展。阿來在夢的敘述中多出現自然風物,這些夢汲取自他從小生活的環境與藏族的文化,近幾年他寫的《草木的理想國》《三只蟲草》《蘑菇圈》也體現著自己對崇尚自然與原生態的堅守。
夢是陳忠實、莫言、阿來小說中重要的敘述內容,作家對夢的敘述常能達到特別的修辭效果,夢的敘述背后有作家的隱意,夢的敘述更影響著讀者的閱讀視野與期待。目前對當代文學,尤其是80年代以來的小說創作中“夢的敘述”的研究,多集中于分析某一個作家或某一部小說,還有其他可進入的角度。十分有必要將80年代以來的“夢的敘述”,放置在當下其他學科的發展以及中國文學一以貫之的夢的書寫的傳統之下,并打通現代文學與當代文學關于“夢的敘述”的研究通道。
注釋:
不同專業有不同要求,本科畢業實習考核體系應適應專業特點,比如醫學、藥學和食品質量與安全專業就具有明顯不同的特點,有人甚至希望以ISO9000認證的理念構建藥學專業畢業實習質量控制體系[7]。樓明提出的“基于過程方法的工科專業本科畢業實習考核體系”也具有一定的可操作性[8]。總之,只要是有利于提高實習及教學質量,能完成實習計劃任務并且方便管理的都是好辦法。
①孔范今、施戰軍主編,路曉冰編選:《莫言研究資料》,山東文藝出版社,2006年版,第6頁、29頁。
②[11][13]2014年12月16日,筆者當面向莫言提問了關于“夢”的問題,以上內容來源于莫言當時所作的回答。
③趙毅衡:《夢:一個符號敘述學研究》,《四川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3年第3期。
④莫言:《用耳朵閱讀》,作家出版社,2012年版,第9頁。
⑤趙毅衡、傅其林、張怡:《現代西方批評理論》,重慶大學出版社,2010年版,第94頁。
⑥莫言:《歡樂》,上海文藝出版社,2010年版,第32頁。
⑧陳忠實:《白鹿原》,人民文學出版社2002年版,第5頁。
⑨〔美〕勒內·韋勒克、奧斯汀·沃倫著,劉象愚、邢培明、陳圣生、李哲明譯:《文學理論》,第177頁,浙江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
⑩阿來:《塵埃落定》,第80頁,人民文學出版社1998年版。
[12]莫言:《白狗秋千架》,第190頁,作家出版社2012年版。
[14]劉旭:《敘述行為與文學性——形式分析與文學性問題的思考之一》,《文藝理論研究》,2013年第3期。
[15]陳忠實:《尋找屬于自己的句子》,北京大學出版社,2011年版,第27頁。
[16]張旭東著,朱羽等譯:《全球化與文化政治——90年代中國與20世紀的終結》,北京大學出版社,2014年版,第258頁。
[17]陳銀:《如夢似幻,虛實機村——論阿來〈空山〉(三部曲)的夢境書寫》,名作欣賞2015年第8期。
鞏曉悅 山東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