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窯夢尋

何雨晴

上林湖，像一位羞澀的女子，靜臥在群山的懷抱中。黛青的湖水像一面鏡子，倒映著千峰綠色，遠遠望去，湖山渾然一體，近了，又讓人覺得山溶化在了水中。

我閑依在船欄上，感受著湖風的輕拂，回望深邃的湖水，當真有種“山重水復”“柳暗花明”的欣喜。船工介紹，曾有神仙路過此地，流連這秀麗的風光，便在山中開辟洞府，長留于此。所以這里的風光才如此旖旎，瓷文化才這般興盛。我瞇眼思量：且不論這傳說的可信程度，若按迷信的說法，這樣的地方當有寶物出世。現在想來，那一件件鐘靈毓秀的青瓷，該是天地的造化了。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當口，“嗡”地一聲輕響，船停住不動了，到岸了。

一下船，我便被眼前的盛況驚呆了：滿地的碎片，潔白如玉的胎，半掩在泥土下的紅磚，有的大如車盤，有的小如手鐲的石底……一片片或粗糙或光滑的碎片，仿佛一本厚重的史書，向來訪的游人無聲地訴說著它的前世今生。我在成噸的碎片中慢慢地翻找著青瓷的碎片，不知怎的陸龜蒙的《秘色越器》便流淌出唇：“九秋風露越窯開，奪得千峰翠色來，好向中宵尋沆瀣，共嵇中散斗遺杯。”他手里捧著的不過是一件瓷器，尚能發出這樣的贊嘆，若是看到這一地青色的碎片，在如冰似玉的翠流中，徐徐流動在上林湖畔，豈不是能把俗念凡塵滌蕩得干干凈凈？信手拾起一片被湖水浸潤得光亮圓滑的秘色瓷碎片，盯著它身上若隱若現的花紋，我的目光不禁飄忽了……

一篇文采斐然的華章，從東漢起筆，經兩晉籌劃，注定要在一個輝煌的時代高潮迭起。望著滿地的瓷片，不難想象唐代青瓷生產規模的龐大。我甚至可以想象出各國使節因唐王賞賜的瓷器而滿心歡喜，跪在地上俯首稱臣的場景；外國商人從“絲路”趕來，用各種珍貴的物件交換瓷器的同時，也把強盛的唐王朝帶入世人的視線。進進出出的船只裝走了青瓷，送來了外面世界的繁華，而“China”作為中國的代稱，也漸漸被人們所熟悉。越窯青瓷的名聲隨著中國對外貿易的興盛而日漸遠播……

我的思緒越飄越遠，眼皮也漸漸下垂，半夢半醒間，我仿佛看見越窯化身為一位裊娜的女子，笑著向我伸出了手，杏眼含波，朱唇輕啟，似是在向我講述千年前繁榮的越窯……

【作者系浙江省慈溪市慈溪中學高一（3）班學生，指導教師：周熔希】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