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景觀分析
——以廣州上下九步行街為例

(暨南大學華文學院 廣東 廣州 510000)

語言景觀分析
——以廣州上下九步行街為例

司楠

(暨南大學華文學院廣東廣州510000)

語言景觀，由于其自身的獨特性和特殊的空間屬性，同時也是城市規劃以及建設時的緊要部分，是城市居民生活、消費的主要空間載體，也同時映射出這一區域語言生活、文化生活和多種語言并行存在的事實狀況。本文選取廣州市具有代表性的上下九步行街為例，通過具體的語言材料來分析其語言景觀現象，并在此基礎上進一步分析其背后的政治權勢、經濟因素所帶來的影響。

語言景觀;上下九;信息功能

Landry、Bourhis(1997)將語言景觀定義為 ：語言景觀是由一個特定區域或城市內的路牌、廣告牌、街道名、地名、商鋪招牌以及政府機構的公共標牌上的語言所共同組成。[1]這是語言景觀研究中最經典、引用最為廣泛的定義。除此之外也有不少學者給語言景觀下過定義。例如，Itagi&Singh(2002)提到，語言景觀指的是“公共領域中可見的書寫形式語言的應用”；Ben-Rafael et al.(2006)把語言景觀定義為“標識公共空間的語言物件”；Ben-Rafael(2009 ：41)又提出語言景觀指的是“公共空間的象征性建構(symbolic construction)”。[2]

語言景觀，由于其自身的獨特性和特殊的空間屬性，同時也是城市規劃以及建設時的緊要部分，是城市居民生活、消費的主要空間載體，也同時映射出這一區域語言生活、文化生活和多種語言并行存在的事實狀況。本文選取廣州市具有代表性的上下九步行街為例，通過具體的語言材料來分析其語言景觀現象，并在此基礎上進一步分析其背后的政治權勢、經濟因素所帶來的影響。

上下九步行街位于廣州市荔灣區，主要包括上九路、下九路和第十甫路，是廣州三大傳統繁榮商業中心之一.這里不僅有體現嶺南特色的風格建筑，同時也有極具嶺南飲食特色的民間小吃。(受主客觀條件所限，本文只選取了上下九步行街的上九路、下九路、第十甫路以及寶華路主干道兩側的店鋪。以下簡稱“上下九步行街”)

本文主要選取了上下九步行街主干道的語言標牌，包括如公共路牌、廣告牌、街名、地名、商鋪招牌等典型的語言實體，同時也包含了如橫幅、標語、電子顯示屏、告示牌等非典型形式的標牌。基于Backhaus(2007)“每一個語言實體無論其大小、在統計時都應算作一個標牌”的觀點。[3]本文在統計時把所采集到的每一個語言標牌算作一個統計單位。

在考察的過程中，我們把“上下九步行街”語言景觀及分析語言景觀的語言標牌作為主要考察對象，借以揭示語言規劃機構、語言使用者、標牌讀者之間的話語構建方式和過程。語言標牌一般可分為官方標牌和私人標牌兩類。前者又稱自上而下的標牌(top-down signs)，是政府設立的具有官方性質的標牌，如路牌、街牌、樓牌等，而后者又稱自下而上的標牌(bottom-up signs)，是私人或企業所設立的用作商業或信息介紹的標牌，如店牌、廣告牌、海報等。[4]

在實地調查時我們注意到，上下九步行街的語言景觀具有多樣化的特點。同時由于地處粵方言區，受粵方言的影響，較多店鋪的招牌會采用粵語中具有特色的字眼來為店鋪命名，展現了極具特色的嶺南風情。

1 官方語言景觀

官方語言標牌主要以公共路牌、地名、街名以及指示牌為主，其主要以純中文、中文+英文混合的公共路牌以及指示牌為主。

表1 官方語言景觀中語言組合使用情況

從表1 可以看出，官方語言景觀中語言組合使用情況中以中文(含拼音)數量最多，這也是學術界前輩們層提出的公共標識中的“拼音化”現象。我們認為在街道的命名和翻譯過程中，語言作為意義載體，至少應當考慮兩條不同的技術路線。一條是“絕對拼音化”(absolute pinyinization)技術路線，用于處理街道名稱翻譯中的歷史性、文化性、地域性問題。另一條是“相對拼音化”(relative pinyinization)的技術路線，用于解決街道名稱翻譯中的信息性、對應性、認知性問題。[5]

國內各行政單位對道路標牌、街道的命名采取了不同的實施辦法。“英譯+漢拼”這一形式屬于國內道路交通管理部門所使用的方法，而采取全部拼音化的這一形式則是地方管理部門所實施的管理辦法。通常國際化的做法是路名或者地名的通名部分采用英譯的形式，這也是國內官方層面如城市交通管理者所認可的方法；而國內的如語言規劃學者、專家和地名學者則認為理應采取全部使用漢語拼音的方法。我們認為這兩種觀點的背后實際上是雙方所站立場以及看待角度不同導致的。采取漢語拼音的管理辦法是我國政府管理民族形象，行使國家主權的象征，相關命名的問題不再是一個簡單的語言問題而是涉及國家形象、主權的大問題。[6]

作為國際化大都市，廣州在城市交通、市政設施、道路建設方面，顯示出了日新月異的發展速度。廣州地區街道名稱已經呈現出“雙語化”的現象，除了使用“絕對拼音化”這一譯法之外，同時也普遍采用了“相對拼音化”的譯法。采用“相對拼音化”這一譯法的好處是既保留了街道以及地名的“原汁原味”，同時又達到了認知性、信息性的具體要求，達到了類屬一致、觸類旁通，便于記憶的目的。

2 非官方語言景觀

非官方語言景觀主要是以商店招牌以及店鋪內外張貼的海報、橫幅為主。我們認為名稱作為商店的重要構成部分，一方面具有吸引并且引導消費者進店選購的用意和目的，同時也往往可以反映出這一時期的社會生活、文化的狀況。探究這一范圍內的命名狀況？“不僅可以豐富語言學自身，而且可以健康社會語言生活，解決與語言相關的社會問題，推進社會發展”。

我們發現語言混合使用情況則是主要以中文為主，其次是中文英文混合。上下九步行街地處荔灣區，俗稱西關，保留了相當一部分的老西關味道。如極具西關特色的點心名家“蓮香樓”、“陶陶居”兩大商鋪的門口均以中文簡體的顯示屏為標識，也展現了老字號商鋪的特色。

同時廣州作為一個現代化的國際大都市，商店名稱也在逐步國際化，上下九步行街商業店鋪的名稱部分以中文英文混合為主，一般是中文在上、英文在下或者中文在左、英文在右，在收集語言材料的過程中，我們注意到許多商鋪采用一店兩牌的方式來體現多語性。

同時值得我們關注的是部分商店標牌中出現了語碼混合的情況，本質上來說，語碼混合這一現象不僅僅是語言之間的接觸，而是不同文化之間的碰撞和接觸所以這也反映出當地人對外來文化觀念的接受和理解。

同時我們也注意到部分商鋪采用中文加拼音的命名方法，拼寫形式也會采用粵語中經常使用的語言形式。這與粵語在廣州地區屬于強勢方言有關。通常而言，方言的保存、傳播與其背后地區的經濟實力密不可分，20世紀80年代，廣東在全國率先改革開放，經濟迅猛發展，廣東憑借其強大的經濟實力不僅對當地方言的保存及傳播提供了強有力的支撐，同時也促使了當地傳統語言觀開始發生轉變，在這里語言不再只是充當交流的工具，同時也成為社會地位和身份的象征。

語言景觀具有兩種功能，一是信息功能(informative funtion),指的是語言景觀不僅可以提供信息，幫助人們了解某個語言群體的地理邊界和構成，還可以借此了解該社區使用語言的特點。這是語言景觀最基本的功能。如，通過對上下九步行街的實地考察，我們可以得出該地區語言使用主要以中文、中文英文混合為主，一方面可以了解到隨著中國對外交往的增多以及英語的普及，越來越多的店鋪采用中英文混合的標識，另一方面也可以認識到上下九步行街店鋪名稱的國際化水平的提高。

通過以上所述兩種功能可知，上下九步行街語言景觀的基本功能是反映了這一地區商店標牌主要是利用簡體中文而制成，也出現了多種語言并存的現象；此外這一地區的通用標牌統一使用簡體中文，這不僅僅是官方對這一使用語的批準和認同，同時也反映出這一使用語背后人群的社會身份和地位。而中外語碼的混合也反映出隨著經濟往來以及大批國外游客的涌入，越來越多的商家也意識到英語作為國際性通用語的重要性。隨著中國對外交流的日益增多以及越來越多的國外游客來到中國，作為國際通用語的英語越來越多的被人們所接受。

目前，對國內語言景觀的描寫主要從翻譯或跨文化角度角度出發探討語言規劃的問題，對城市中的語言景觀現象不夠重視，本文以廣州上下九步行街為例，通過實地調查采集語言材料，來分析其語言景觀背后的政治、經濟因素等的影響。

一個城市的語言景觀是該區域內的語言現象以及語言使用情況的反映，它不是一個簡單、靜態的語言現象，而是一個多方影響下的動態變化現象。官方通常希望利用自上而下的語言標牌這一形式來傳達國家的語言政策以及官方的意識形態，而公眾則通過自上而下的語言標牌為自身爭取實際利益或身份認同等[4]。通過對語言景觀的觀察研究，不僅可以借此考察該地區得到官方認可的語言使用情況，同時也可以了解該地區人們的語言使用及語言態度。

[1] Landry R.Richard Y B.Linguistic landscape and ethnolinguistic vitality:An empirical study[J].Journal of Language and Social Psychology.1997.16(1):23-49

[2] 尚國文，趙守輝.語言景觀研究的視角、理論與方法[J].外語教學與研究.2014,(2):214—223.

[3] 豫園商城和上海老街語言景觀對比分析[J].現代語文(語言研究版).2015.(10).

[4] 尚國文，趙守輝.語言景觀的分析維度與理論構建[J].外國語 ：上海外國語大學學報，2014，(6) ：81-89.

[5] 北京地區雙語公共標識的社會語言學調查—理論方法篇[J].語言教學與研究.2007.(3).

[6] 楊永林，李晉.雙語標識譯寫研究[J].外國語言文學,2012,(4).

司楠(1996-),女，漢族，安徽人，碩士在讀，暨南大學華文學院，語體與語言風格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