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來發
我居頂樓,雖屬無奈,也多可喜。
我是個癡人,既賺不來大錢,哪買得起豪宅。養家靠微薄薪水,生活要精打細算,加之愛詩如命,哪有閑心去鉆營生意,裝鼓腰包。好在我心性恬淡,隨遇而安,沒有攀比心理,故多詩情感受。居住一年多來,非但不厭不棄,反倒愛隨日增,逐漸對我居住的環境以及周圍更廣泛的空間產生了感情,隨手拈來,遂成“四樂”———
一曰安居之樂。我家有4人,“閑”妻負責料理家務,每日灑掃庭除,洗衣做飯,雖是閑人,實多家務。兩個小兒,各有所好,一愛籃球,一好追星。在家看電視,一個把住體育頻道,一個鎖定文藝節目,兩個為搶電視鬧得雞犬不寧。書不好好讀,電視徹夜看,做父母的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一再教育,要他們不要分散精力,好好讀書,但就是勸不下,末了還產生逆反心理。做父親的既然管不了,就只好由著他去。入住頂樓后,搬了新家,思想豁然開朗,夜半醒來,想想天地萬物,陰陽互補,各有所用,我又何必囿于世俗模式,強求他們走自己的路子。
二曰晨昏之樂。家居頂樓,每日上下樓頂,十分方便。住居其間,我常緩步上頂,一早一晚,或舞劍于晨光熹微之際,或健身于落日依山之時,早晚堅持,體健身強。雖然年過而立,但上下樓梯,依然健步如飛,這都得益于我每日堅持鍛煉和爬上走下練就的腿力。想想要不是住居頂樓,哪有如此之益,既鍛煉了自家身體,還節約了藥費開支,真是一舉多得,豈不快哉?
三曰賞月之樂。我生于鄉村,對月懷有特殊的情感,我的一些月下詩作,像“少小中秋夜,江村月倍殊。禾田隨鳥宿,池水任魚浮。荷葉團清露,蟾光泄碧梧。瓜棚分餅盡,逐月競相呼。”(《月夜》)這樣懷念小時候鄉村美好月夜的詩作都是漫步樓頂偶然得來的產品。一詩既成,對月朗吟,豈不快哉?
四曰觀物之樂。我家住六樓,因為樓高原因,一般情況下,很少有人光顧。因此樓頂的空間幾乎為我所霸,成了我拉近天空距離,親近日月星辰的平臺。春夏秋冬,晨昏雨晴,天地間的一切時序運轉,萬物生長,都在我登樓縱目的觀察中了然于心。譬如春天里翻飛藍天的燕子,秋日間繞城飛翔的群鴿,甚至遠近群山在不同季節呈現出的不同變化,春種秋收時農民燒田燃起的煙火,小院里春榮秋謝的一應花草,都成為催生我創作不竭的源泉。
我雖身居高樓,但居高有居高的好處,少人干擾,沒有人在頭上搗亂,輕輕松松上樓頂,舒舒坦坦看云天,省了爬山涉水之力,獨享斯樂,豈不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