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次登上《朗讀者》，他們的愛情在死亡面前依然閃閃發(fā)光

2017年3月25日播出的《朗讀者》的主題詞是“眼淚”。場上的嘉賓是一對夫妻，妻子賴敏患有遺傳性小腦共濟失調(diào)癥。從2015年開始，她的丈夫丁一舟帶著她開始了環(huán)中國旅行，兩個人、兩條狗、一輛三輪車，他們一起走完了滇藏線、青藏線、川藏線、新藏線，行程10000公里，走出了一段堪稱傳奇的心路。在現(xiàn)場，賴敏哭花了妝，坐在臺下的丁一舟也熱淚盈眶，他說：“一直以來，人們都覺得是我在照顧賴敏，但其實是她成全了我，成全了我作為一個男人的擔(dān)當(dāng)和責(zé)任。真正在發(fā)光的是她，而幸運的是，我能占有這份溫暖。”

沒有你我哪里都不想去

3年前，27歲的丁一舟在廣西柳州一家造型工作室做造型師。2014年一天，丁一舟無意中看到一條QQ心情：“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們想我了，該怎么辦？”點開那條心情，他看到了賴敏的名字，心沉了一下，賴敏是他的小學(xué)同桌。“賴敏，你還好嗎？”丁—舟給賴敏發(fā)了條信息。沒想到，之后，他們聊到了大半夜，丁一舟感覺自己許久沒這么輕松了，以至于忽略了賴敏告訴他自己得了“企鵝病”。互道晚安后，丁一舟才把這幾個字復(fù)制到百度里，看著屏幕上的幾行字：遺傳性小腦共濟失調(diào)癥，走路搖晃、語言不清、吞咽困難……尚無有效的醫(yī)治方法，將漸漸走向生命的終點……他愣住了。

第二天一早，賴敏看到了丁一舟在半夜發(fā)來的留言：“我去南寧看看你。”到了賴敏狹小的出租屋，丁一舟才知道，賴敏的生活如此窘迫。兩年前，她的父親因車禍去世。半個月后，母親因同樣患有“企鵝病”去世。沒多久，相戀7年的男友也離她而去……賴敏一個人在南寧，靠微薄的薪水和小狗阿寶相依為命。丁一舟很擔(dān)心，問她：“你怕嗎？”她笑著答：“不怕。我媽媽和舅舅都因為這個病去世了，既然知道無法抗拒，就順其自然吧。”此后，丁一舟每天都要給賴敏打電話。半個月后，他對賴敏說：“你回柳州吧。”賴敏說：“我回柳州，沒有工作，怎么生活？”丁一舟很快回復(fù)：“我照顧你，我養(yǎng)你。”賴敏沒有說話，直到QQ再次亮起，丁一舟說：“我來南寧接你了。”丁一舟收拾出一個房間給賴敏住。清明節(jié)，丁一舟陪賴敏去給她的父母掃墓。那天，他們在基地坐了很久，說了很多話。丁一舟說：“我覺得我好像戀愛了。”賴敏笑著說：“能陪女孩子在墓地談戀愛，大概只有你了。”這是一次奇妙的戀愛，連丁一舟也有點兒不敢相信，自己在這場戀愛中仿佛變了個人。丁一舟愛玩兒，之前的幾個女朋友都因為他“太自我”而和他分手了，但賴敏是個奇跡，她從來不約束他打游戲，也不限制他幾點回家，只是對他說：“家里有我呢，你放心吧。”可奇怪的是，丁一舟回家的時間卻越來越早，除了他覺得賴敏需要照顧，更重要的是，他真的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時光。

2014年夏天，賴敏的行走已經(jīng)非常困難了，丁一舟便辭了工作專門照顧她。一天，賴敏對他說：“一舟，我不想因為我的病困在這里，咱們還年輕，應(yīng)該去遠方看看。”第二天，丁一舟帶來了一張中國地圖，上面是他用紅色標記規(guī)劃的路線，連起來就是一個心的形狀。“原來，他打算帶我在中國地圖上走出一個‘心。”一股暖流流過，賴敏的眼淚涌了出來。第二天，丁一舟就開始準備戶外用品，他準備帶上他們的兩條狗：阿寶和阿吉，用自行車拉著賴敏的輪椅去遠行。

2015年元旦，他們出發(fā)了，丁一舟背著50多斤重的背包，騎自行車拉著賴敏的輪椅走向了未知的世界。這一行，是真正的風(fēng)餐露宿，無論在什么環(huán)境下，他們都需要做到抬起腳就走，支起帳篷就睡。丁一舟緊緊擁抱著賴敏，是她，讓他有了男人的擔(dān)當(dāng)；她笑了，他的世界也亮了。丁一舟說：“這一路，日曬雨淋，風(fēng)雪交加，但賴敏從來沒有抱怨過，她就像小太陽一樣照耀著天空。”賴敏則說：“朋友們都不相信丁一舟能帶著企鵝病人浪跡天涯。但他做到了，他很男人！”走到云南的時候，錢不夠用了，他們就在路邊擺了個小攤，丁一舟剪頭發(fā)，賴敏招攬客人，那幾天的收入很不錯。在新藏線死人溝，他們遇到了暴風(fēng)雪，當(dāng)時的環(huán)境非常惡劣，露宿根本不可能。幸好這時有一輛汽車路過，但因為車上空間有限，只能加載一個人，丁—舟便讓賴敏上了車，自己背著行李、帶著兩條狗繼續(xù)在黑夜中趕路。歷時6個月，騎行了4000多公里，賴敏和丁一舟抵達了夢想中的拉薩。在布達拉宮廣場上，丁一舟捧著一束格桑花，單膝跪地向賴敏求婚，“咱們一起走了6個月，一路上經(jīng)歷了那么多，嫁給我吧。”過往的一幕幕閃過賴敏的腦海，和心愛的人浪跡天涯是多少女孩的夢想，自己竟實現(xiàn)了這個夢想，多么幸福啊！賴敏一邊流淚，一邊答應(yīng)了丁一舟的求婚。

在兩年多的時間里，丁一舟和賴敏就像一對戰(zhàn)友，一起走完了滇藏線、青藏線、川藏線、新藏線，行程10000公里。每一次整裝出發(fā)，他們都無比興奮，雖然他們的性格不同，但都一樣喜歡探尋未知、珍惜當(dāng)下。他們深知，這個世界不是任何人的，面對它，每個人都不過是滄海一粟。丁一舟說：“以前，我是爆發(fā)型的，一直覺得人生要努力爭奪，遇見了賴敏，我才明白平靜祥和是最大的力量。”無論生活怎樣。我們都要把它過得像花兒一樣美麗

如果不出意外，他們的旅行還會持續(xù)下去，但是2017年初，賴敏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因為賴敏的病，他們一直避孕，但這個小生命還是意外地到來了。醫(yī)生說，她的病不是百分百遺傳，胎兒是否攜帶患病基因，需要4個月后做羊水穿刺篩查。對賴敏來說，懷孕生子是種奢望，她決定跟老天來次有關(guān)生命的豪賭。2017年2月23日，賴敏第一次來北京，除了應(yīng)邀參加《朗讀者》的錄制，更重要的任務(wù)是給胎兒做基因檢測。自從知道了這個小生命的存在，賴敏就給他起好了名字：路遙——天遙地遠，一直在路上。每天，她都會撫摸著肚子，感受路遙一天天的變化。賴敏一口氣給路遙寫了18段話，這樣直到18歲，路遙依舊能讀到媽媽的信。即便，那時的她或許已不在人世。

3月27日，羊水穿刺手術(shù)如約進行。5月2日，結(jié)果出來了，路遙遺傳了賴敏的基因。拿到結(jié)果，兩個人哭了很久。住在隔壁的男孩見賴敏太傷心，不知怎樣安慰她，便跑出去買了一只冰淇淋，對她說：“姐姐，吃了這個你就開心了！”賴敏舉著冰淇淋，果真就笑了，那一刻，她心里有些釋然，摸摸肚子，對路遙說：“媽媽因為懷著你，這幾個月都不敢吃甜食，這幾天一定要帶你吃個夠。”此后幾天，賴敏和丁一舟吃遍了大街小巷的小吃，還一起去拍了美美的照片，賴敏說：“只要活著，哪怕還剩一刻，也要快快樂樂的！”

5月14日，母親節(jié)，醫(yī)生給賴敏打了引產(chǎn)針，針刺入肚皮，也刺碎了賴敏的心。后來，賴敏對記者說：“雖然有萬般的不舍，卻也異常堅定。因為唯有做出舍棄，才能讓遺傳病徹底滅絕。”丁一舟說：“這就是賴敏，即便世界沒有寬待她，她依然用最寬容的心活著。”

為了給賴敏調(diào)理身體，他們決定將旅行告一段落，在西安市郊的白鹿原雨帽嶺農(nóng)莊休整一年。丁一舟說，在保證生活的前提下，和賴敏一起撰寫他們的第一部小說。

據(jù)《婚姻與家庭》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