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解破聯通改制為央企混改“處方”

文/鄧大洪

專家解破聯通改制為央企混改“處方”

文/鄧大洪

“前段時間中國聯通混合所有制改革（簡稱‘混改’）的方案出臺，其力度之大出乎許多人的意料。作為央企新一輪深化改革的先行先試標桿，給人感覺混合所有制改革攻城突破、初戰告捷，為國企改革畫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可以期待，圍繞中國聯通混改的操作程序、國資定價、董事會建設、經理層市場化、產業轉型升級、股權激勵等方面的一些制度性經驗將會加快復制推廣。對國有企業改革發展來說，具有里程碑的意義?！敝袊髽I改革與發展研究會副會長李錦如是評價中國聯通的改革方案。

國家發改委經濟體制與管理研究所產業研究室主任史煒，清華大學技術創新研究中心研究員、副主任高旭東，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副總工程師、工業和信息化部信息通信經濟專家委員會秘書長陳金橋等也都對中國聯通混改發表了看法。

中國聯通到底出臺了哪些混改方案，引起了業界的如此評價和關注呢？

突破多個第一

“中國聯通混改的突破，是由多個第一形成的?！崩铄\表示。

中國聯通的混改方案已經在今年9月獲得了國資委的批準。中國聯通混合所有制改革試點將采用非公開發行與老股轉讓相結合的方式，引入四大類處于行業領先地位且與中國聯通具有協同效應的戰略投資者，包括大型互聯網公司、垂直行業領先公司、具備雄厚實力的產業集團和金融企業、國內領先的產業基金等。具體為中國人壽、騰訊、百度、京東、阿里巴巴、蘇寧云商、光啟集團、前海母基金、滴滴出行、網宿科技、中國中車、用友軟件、宜通世紀、中國國有企業結構調整基金等。

中國聯通引入的民營戰略投資者中，騰訊投資110億元，占5.18%；百度為70億元，占3.30%；阿里巴巴為43.3億元，占2.04%；京東為50億元，占2.36%；蘇寧為40億元，占1.88%；光啟互聯技術為40億元，占1.88%；淮海方舟信息基金為40億元，占1.88%；興全基金為7億元，占0.33%。同時，國有企業兩家，中國人壽為217億元，占10.22%，中國國有企業結構調整基金129.75億元，占6.11%。

中國聯通混合所有制改革試點擬建立健全協調運轉、有效制衡的混合所有制企業公司治理機制。

在本次混改前，公司總股本為約211.97億股。在本次混改過程中，公司擬向戰略投資者非公開發行不超過約90.37億股股份，募集資金不超過約617.25億元；由聯通集團向戰略投資者協議轉讓其持有的約19億股公司股票，轉讓價款約129.75億元；向核心員工首期授予不超過約8.48億股限制性股票，募集資金不超過約32.13億元。待上述交易對價合計不超過約779.14億元，上述交易全部完成后，按照發行上限計算，聯通集團合計持有公司約36.67%股份，新引入戰略投資者持股比例約35.19%，形成混合所有制多元化股權結構。本次混改募集資金將主要用于4G及5G相關業務和創新業務建設，加快推進公司戰略轉型。

對于中國聯通的此次改制，李錦連用幾個“首”字來評價聯通的混改，即首次探索在央企集團公司進行混合所有制改革，股權釋放比例高，戰略投資者不僅數量多，而且股權占比也很高；首家通信行業央企向民營資本開放，出現“電信運營商+互聯網”的資本與業務創新模式；首家引入“戰投+定增+股權轉讓+員工持股”混改方式的央企等。

事實上，中國聯通是唯一以A股上市公司，即集團核心資產作為混改主體的，是壟斷領域國企混改一次重要的試水和探索，已經形成了整個國企改革的沖擊波，其對于國有企業的改革路徑、股權結構、經營機制、法人治理結構的變化都產生了重要影響。

陳金橋也表示，中國聯通的混改方案超出了多數人的預期，在他看來，有三個出人意料：一是，首次探索在央企集團公司進行混合所有制改革，股權釋放比例高，戰略投資者不僅數量多，而且股權占比也很高；二是，在董事會的構成上按6 ：4 ：5比例設計，其中有4名是民營企業股東；三是，員工股權激勵制度設計綜合考慮了國有資產保值增值、企業發展及員工個人發展的平衡。

為央企混改探路

陳金橋表示，聯通混改具有兩個標桿意義，影響深遠。第一，是央企新一輪深化改革的先行先試標桿，比如在戰略投資者的引入、跨界合作的深度、內部員工股權激勵機制的設立等方面均有突破。第二，從信息通信行業環境來看，中國聯通因改革而生，伴隨改革成長，經歷了我國電信行業多輪改革的洗禮。中國聯通此次作為新一輪國企深化改革的試點對象，在信息通信行業加速轉型的前提下再度成為體制改革的排頭兵，其實施內容與效果、改革目標能否實現會引發業內的廣泛外關注。

高旭東則指出，這次聯通變革的重頭戲就是引進了多家機構投資者，從傳統理論來看，他們可能眼光會更長遠，行為會更長期化。如果這些機構投資者有足夠的耐心，能扎扎實實地去改進公司治理結構，改善企業管理，這將是一個很好的變化，將會給其他央企的改革提供一個很好的示范效應。

“聯通的改革具有樣本意義，就單個企業來說，是新一輪國企改革以來力度最大的一次改革，是國企混改形成突破勢頭的一個標志性事件。”李錦認為。聯通混改是按照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確定的“完善治理、強化激勵、突出主業、提高效率”混改十六字方針組織實施的。聯通集團這一“突擊隊”如果出一條新路徑來，對后面的國企改革將有借鑒與啟發意義。無論是對混改目標的確定、標準的明確、路徑的選擇和難題的破解，還是在混改過程中使用的方式方法，都將為后面的混改隊伍提供經驗。

史煒也表示，中國聯通作為國企混合所有制改革的先行試點，具有重大意義。從大原則、大框架來看，此次中國聯通混改除打破了國有投資為主體的股權結構外，更重要的是實現了業務結構上的互補、重組整合，從而彌補了過去行業改革的缺陷，為后面的央企混改進行探路。

李錦認為，聯通混改重在轉換經營機制，能引動巨量資金，收到放大國有資本功能的效果。聯通混改是“宜控則控”，不僅是控股，而且與其他國企一起處于絕對控股地位，是符合指導意見“宜控則控、宜參則參”政策要求的。

當然，聯通的改革也不會是“一改就靈”、“一混就靈”，需要繼續做艱苦的探索。混改只是形式和手段，不是目的，而是以質量與效益為目的，通過艱苦努力，使混改收到好的效果。

把思想集中到“突破”上

“混合所有制能否成功，關鍵看改革能否聚準焦點，看是否對國有經濟發展有效果。”李錦說。

混合所有制改革可以說是一波三折，是五年來國企改革最大的熱點之一，呈現出了三個階段，自2014年開始的熱議階段；自2015年3月開始的有序等待階段；自2016年9月開始的突破階段。其間，中央做過多次指示，開始的“積極開展”，中期的“不搞拉郎配，不搞全覆蓋，不設時間表，成熟一個推進一個”，后期的“要形成允許改革有失誤、但不允許不改革的導向”。2015年3月以后文件中曾提出了“三不”，正好是對前一年復雜局面的回應，強調“穩步進行”“有序推進”，向外界釋放出這種信號是不要為了混改而混改，不要盲目追求混改數量，要追求效果與質量。在2015年3月到2016年9月的一年半時間里，很多地方的改革速度較慢，長期的試點而經驗難以推出，中央指出“對滯后的工作要倒排工期，迎頭趕上”是對前一階段節奏過慢現象的扭轉。發改委會同國資委于2016年啟動實施第一批混改試點，確定了東航集團、中國聯通、南方電網、哈電集團、中國核建、中國船舶等中央企業列入第一批混改試點。

高旭東認為，在任何體制機制下，一個企業經營得好壞在很大程度上都取決于企業家精神。在高旭東看來，混改是否成功關鍵要看國企通過混改是否真正引進了企業家精神，國企是否更具有市場競爭力和市場活力。

陳金橋則表示，許多行業的國企都存在的一個共同的難題或短板，就是企業家精神匱乏，這大大削弱了戰略控制力和執行力，在一個快速變化的商業環境中將容易迷失方向或者錯過的機遇。

在市場實踐中，真理掌握在少數人手中并不是通例，而是個案。信息通信行業需要敢于冒險、勇于探索的企業家精神，但現行的考核機制與國企管理體制及運行機制形成了較大束縛，需要通過混改突破束縛。

《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深化國有企業改革的指導意見》指出，“堅持因地施策、因業施策、因企施策，宜獨則獨、宜控則控、宜參則參?！?/p>

李錦指出，以“宜”為中心的“三因三宜”的策略就是打破了“股多股少”的局限。前些年針對混合所有制改革的分歧較大，很多人把焦點對在了股權比例上，或認為公有化程度越高越好，越純越好；或認為私有化程度高才算改革，以致實際操作的人左右為難，混合所有制難以推進。

“中央提出混合所有制改革作為國企改革的突破口，可以說是對混合所有制改革理論分歧的有力回答?！崩铄\說。

做出改革開放重大戰略決策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很重要的一點體現對于傳統僵化經濟體制的深刻認識，經過大破大立，打破單一的公有制，建立了以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的基本經濟制度。特別是混合所有制經濟作為發展最快、最有活力的一種經濟形式，成為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一大亮點。在李錦看來，中央提出把混合所有制改革作為國企改革的突破口，就是不要爭論，把思想集中在行動的“突破”上。

中國聯通混改在此時出現，是在實踐上、在行動上奏響了國企改革的最強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