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林黛玉婆子薛寶釵

董巖

姑娘林黛玉婆子薛寶釵

董巖

雖然喜歡《紅樓夢》，但也只能說喜歡，因為有太多深愛它的人了。魯迅說一部《紅樓夢》，經學家看見《易》，道學家看見淫，才子看見纏綿，革命家看見排滿，流言家看見宮闈秘事；周汝昌為它耗盡精力，一夢不醒。

有人從中品嘗人性，有人從中看到慈悲，而我還停留在87版《紅樓夢》電視劇的那個少年中，喜歡它也從那時開始。《紅樓夢》和《西游記》伴隨我走過無數個學生時代的假期。那時被吸引的是不像戲曲也不像民歌的《紅夢樓》音樂，與角色貼合的演員，精致的服裝造型，還有林妹妹和寶哥哥。

拋開那些看得懂的看不懂的哥兒、爺兒、奶奶、婆子們，在那么多熱鬧的人群中，還是能看出來寶黛釵的糾葛，最開始不喜歡薛寶釵，因為她的現實、功利還有太想要的成功。與高冷孤傲和專情的林妹妹比，總覺得她是個多面人，不能成皇妃，那就做寶二奶奶，她總是算得精。這背后她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但總覺得有媽媽、姨娘、哥哥背后撐腰，還有得力幫手、算計個沒親沒故的弱女子，總覺得不地道。

不喜歡薛寶釵的原因還有一個就是她太完美了，對姐妹們好，對母親孝順，給哥哥操心，對下人好，得長輩歡心，她總是在適時的時候說出讓所有人都滿意的話，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事情，這樣完美的人，對于十幾歲的姑娘來說得多可怕啊，這還是個姑娘，要是有朝一日變成婆子得是個啥樣？薛寶釵一定不是曹雪芹和賈寶玉最喜歡的。也許你會說，在那樣的封建大家庭，一個姑娘能有什么辦法？也許只是把自己偽裝得滴水不漏才是生存之道，可換作林黛玉她也會這樣嗎？

林黛玉有多愁善感的一面，也有孤傲不問世俗的一面，還有尖酸刻薄的那一面，哪一面看起來都不能容眾，她像個小刺猬，逮誰刺誰，風涼話、擠對人、耍小性，這些看似她的盔甲，實際處處是軟肋，這樣的姑娘絕不能成為眾多家長認為合適的兒媳婦，但她才是姑娘，短暫的一生都隨著自己的心而活，看到她的真性情，不那么完美，但她的年輕并不是生命中的某個時間段，而是一種心靈的狀態。

有人說陳曉旭因為扮演了林黛玉也把自己當成了林黛玉，最后的執拗害了自己。還記得2007年參加了87版《紅樓夢》的20年聚會，那時的陳曉旭已經42歲，雖不能再用姑娘和年輕來形容她，但她身上還是有著黛玉的影子，見到鬢如霜的“寶哥哥”仍舊羞澀靦腆，在鬧哄哄的眾人中，他們捂著嘴竊竊私語，那不是裝出來的，陳曉旭做出來完全沒有違和感。再后來今年的30周年聚會，沒有了林妹妹，寶釵的扮演者張莉也因病缺席。有人感嘆時間的殘忍，因為她們都曾經美好過，如今卻成了另外的模樣，但是黛玉還是那個樣子，一直活成自己想要成為的模樣，心里一直住著那個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