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比特人》出版80年：不只是《指環王》的幼稚前傳

約翰·托爾金這本回顧比爾博·巴金斯冒險的《霍比特人》，如今正在慶祝面世80周年。盡管沒有什么輝煌的慶祝派對，甚至可能在除了霍比屯以外的地方都聽不到什么興奮的談論。

這本書不如它的主角那么古老——正如我們在《指環王》中得知，比爾博131歲時去世。而根據有趣的數字收集網站Lotrproject顯示，霍比特人的平均壽命是96.8歲。

這些年來，《霍比特人》被一些人認為不過是一本幼稚的讀物，或者是托爾金更受尊崇的《指環王》三部曲的長篇序幕，是在探討戰爭、死亡和人類腐化的成熟作品（《指環王》）之前，一本有著整潔的場景設定，充滿了民族歌謠和詩歌的書。但是，盡管《霍比特人》是一本寫給兒童的書，但它遠不只是一本純粹的前傳，而它在現代文學中的重要性——尤其是奇幻文學——絕對沒有被夸大。

不過，還有一個周年紀念日可能更值得被紀念——2017年被認為是托爾金在索姆河戰役結束、離開軍隊后開始創作的第一個故事《貢多林的陷落》（The Fall of Gondolin）100周年紀念。在托爾金去世的10年后，這個故事在《失落的傳說》（The Book of Lost Tales）合集中被出版，為中土世界提供了豐富和詳細的歷史。在提筆落紙的20年后——那張紙似乎是托爾金在軍營中找到的行軍樂譜——《霍比特人》于1937年9月21日出版。

雖然我們可以看到其他作家也在創作這一類的英雄幻想風格作品——從荷馬的《奧德賽》和斯堪的納維亞的神話之類的史詩，到路易斯·卡羅爾（Lewis Carrol）和洛德·鄧薩尼（Lord Dunsany），再到柯南的創作者羅伯特·霍華德（Robert E Howard）和1939年，也就是《霍比特人》面世兩年后，出版幻想二重奏《二人歷險記》（Fafhrd and the Gray Mouser）的弗里茨·萊伯（Fritz Leiber）——托爾金所設計的主題和隱喻直至今日依然影響著奇幻文學：一種追求，一種超乎尋常的權利，一個出乎意料或者不情不愿的英雄，各種奇幻種族的，例如精靈和矮人、半獸人和哥布林、龍、可怕的蜘蛛，濃重的罪惡籠罩在祥和的中世紀田園世界之上。從托爾金的時代到今天，奇幻文學可能進步了很多，但這些用于構筑幻想世界的元素，依然可以在大多數當代奇幻小說中看到。

正如所有好的神話和傳說一樣，《霍比特人》以傳統的口述開場，就像托爾金向他的兒子們約翰、邁克爾和克里斯托弗傳述故事一樣。故事的起源是開篇的一句話，托爾金在一張紙上潦草地寫著：“地上的一個洞里住著一個霍比特人。”情節并沒有進一步發展，直到他通過一系列的故事創造了比爾博·巴金斯、甘道夫、索林以及矮人軍隊和悲劇的咕嚕，正如克里斯托弗所回憶的，“他回到了位于牛津北部房子中小書房的火爐旁”。

克里斯托弗回憶這些講故事的情節發生在1929年前后。8年后，喬治·艾倫和昂溫公司（George Allen & Unwin）發行了第一版1500本《霍比特人》。到12月底，這些書已經賣完了，很大限度上實現了克里斯托弗·托爾金寫給圣誕老人的信中所提到的愿望：“給《霍比特人》一個好的開頭吧，并以此作為我的圣誕禮物。”

我想，我是在10歲或者11歲的時候第一次讀到《霍比特人》，隨后快速轉向了《指環王》。這是相當大的跨越，類似于物理的初中水平和高中水平。和物理一樣，我一旦覺得相對比較簡單，挑戰就接踵而來。但不像我很快就放棄了的物理，《霍比特人》打開了文學的摩瑞亞之門，帶來了奇幻文學的整個宇宙。我想很多人和我有類似的經歷。

當它首次面世時，一位評論家認為《霍比特人》是“青少年垃圾”，充滿著“無能的想象”。直到20世紀70年代，沒有一本奇幻小說擔得起“足以和托爾金最好的作品相提并論”的名號。如今，稱現代奇幻小說為托爾金體似乎是無心的贊美。在過去的80年間，我們一直在那兒贊美它，并且買秘銀（托爾金書中的一種特殊金屬）的T恤。托爾金的寫作也有一些問題：他的書，即使是《霍比特人》，都太冗長啰嗦了，并且有種族主義色彩，比如說好人基本上都是歐洲白人的外貌，而討人厭的半獸人是深色皮膚的，嗜金貪婪的矮人讓人不舒服地想到一些關于猶太人的刻板印象。史詩般的幻想，盡管根據定義扎根于過去（也許是從未發生的事情），但也在朝前走，變得更加多元化，更具包容性，有著更多的質疑——正如它所應該有的樣子。

但《霍比特人》卻依然是一本出色的書，并繼續捕捉讀者的想象力。所以，讓我們舉起酒杯，為80歲但年輕的《霍比特人》祝酒。既然我們已經舉杯了，那根據書中所寫，9月22日是比爾博和他的侄子佛羅多的生日。隨便一個借口都可以舉辦派對。誰知道呢，也許會有煙花哦。

本刊整理自界面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