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紹東,羅金龍
基于“一帶一路”的全球價值鏈地位分析與區域產業鏈構建
周紹東,羅金龍
“一帶一路”的提出與建立具有重要戰略性意義,因而分析當前中國與“一帶一路”國家的貿易格局與全球價值鏈地位尤為重要。本文通過選取不同的貿易關聯性指標對國家間的產品競爭力進行評價,進而引入凈貿易指數(NET)對中國與“一帶一路”國家的全球價值鏈地位進行分析,最后構建由中國主導的區域產業鏈,提出相關國家在產業布局中的分工角色,構建產業互惠發展模式,完善基礎設施聯通,拓展投資領域合作,促進產業協同發展。
“一帶一路”;全球價值鏈地位;區域產業鏈;實現路徑
當前中國經濟面臨著多重挑戰:經濟增長驅動力之一的出口貿易持續下滑,由先前過度投資導致的產能過剩以及人口紅利的逐漸消失等,面對諸多經濟下行壓力,“一帶一路”的提出是解決上述問題的有效手段,是中國面對復雜的世界多邊政治經濟環境下的有力回應。“一帶一路”具有重要戰略性意義,對中國產業結構的升級調整,實現與沿線國家的貿易投資便利化具有深遠的影響。當前如何加深中國與沿線各國間的貿易與產業合作,形成完整的區域產業鏈,有賴于對中國與“一帶一路”國家的貿易格局與全球價值鏈地位進行分析與評價。
自“一帶一路”正式提出建立以來,很多學者對其進行了不同方面的研究。一些學者從國家戰略層面給予了分析,盧峰(2015)認為“一帶一路”是中國新時期全方位擴大對外開放戰略的重要組成部分,凸顯出中國更加重視與廣大發展中國家攜手共進謀求發展的清晰指向。許多學者開始對中國與“一帶一路”的貿易關系進行研究,鄒嘉齡等(2015)通過分析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貿易關系得出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間的貿易依賴程度加深。杜秀紅(2016)通過分析“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貿易格局,發現“一帶一路”區域內貿易增長很快,貿易互補性明顯高于貿易競爭性。當前有關學者基于全球價值鏈的視角對“一帶一路”進行了分析,孟祺(2016)提出構建“一帶一路”制造業全球價值鏈,優化制造業貿易結構以促進貿易平衡,擴大制造業產能合作以推動共同發展。張茉楠(2016)認為中國構建“一帶一路”著眼于重構全球價值鏈,形成全球價值鏈合作機制,從而提升全球價值鏈分工水平,為我國產業轉移與產業升級提供機遇。
上述文獻主要圍繞中國與“一帶一路”的國家戰略層面以及經貿格局進行研究,少數提出基于“一帶一路”重構全球價值鏈或構建區域價值鏈,但是大多只處于理論和設計階段。少有文章考慮對中國與“一帶一路”國家所處的全球價值鏈地位進行研判,進而構建一個產業貿易相互協同,互利共贏的區域產業鏈。本文基于此,選取不同的貿易關聯性指標進行產品競爭力評價,引入凈貿易指數(NET)分析中國與“一帶一路”國家的全球價值鏈地位,最后提出構建由中國主導的區域產業鏈。
“一帶一路”沿線共64個國家,包括東南亞11國、南亞8國、西亞和北非19國、中東歐19國、中亞5國以及蒙古、俄羅斯。俄羅斯與蒙古有相關文獻進行了研究,本文不再論述。因而對其他五大區域按照區域內貿易量與經濟總量的標準各選出一個國家作為區域代表進行分析。基于此本文選取中亞的哈薩克斯坦、東南亞的馬來西亞、南亞的印度、東歐的波蘭和西亞的沙特阿拉伯五個代表性國家。本文數據來源于聯合國統計署創立的貿易數據庫,對商品的分類采用《聯合國國際貿易標準分類》(SITC Rev.3)的分類方法.本文采用體現互補性與競爭性的貿易關聯性分析方法,利用出口相似度指數和顯性比較優勢指數進行測度,從整體的角度反映中國和“一帶一路”五國雙方的貿易依存程度和產品競爭力水平。
貿易結合度(TII)是衡量兩國貿易的相互依存程度的指標,是指一國對某貿易伙伴國的出口占該國出口總額的比重與該貿易伙伴國進口總額占世界進口總額比重的比例。公式為:TIIij=(xij/xj)/(mj/mw)
式中 i、j、w表示 i、j兩國及世界市場,TIIij表示 i、j兩國的貿易結合度,xij表示i國對j國的出口額,xj表示i國的出口總額,mj表示j國進口總額,mw表示世界進口總額。當TIIij>1時,表明a、b兩國貿易聯系緊密,反之亦是。從表1可得,2008年至2015年中國對“一帶一路”五國的TII指數均高于1,在2009年達到最高值,以后趨于平緩,這說明中國對“一帶一路”五國的貿易出口水平都略高于同期五國從世界市場的進口份額。另一方面“一帶一路”五國的TII指數都大于1,且高于同時期中國的。說明“一帶一路”五國對中國的商品貿易出口水平更加顯著高于同期中國從世界市場的進口份額,貿易聯系更為緊密。可以看出,中國在能源、原材料方面對“一帶一路”國家的需求量進一步擴大,未來國家間有進一步加強貿易合作的趨勢。

表1 中國和“一帶一路”五國的TII
巴拉薩顯性比較優勢指數(RCA)是某類商品在一國內的出口比重與世界范圍內該類商品在全球的出口比重兩者的比值,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判斷一國內各類產品的行業優勢與競爭力水平。RCA指數的評判標準為如果RCA>2.5表明該類商品出口具有極強的顯示性比較優勢;如果2.5≥RCA≥1.25,表明該類商品出口具有較強的比較優勢;如果1.25≥RCA≥0.8,表明中度的比較優勢;如果RCA<0.8,則表明顯示性比較弱勢。如表2所示,從中國的RCA指數來看,2015年中國在0—5類產品的RCA均小于0.5,表明中國已逐步脫離價值鏈低端生產環節,第6、7、8類產品中處于比較優勢,其中第8類RCA高達2.036,中國正向價值鏈高端產業實現突破。觀察“一帶一路”五國,哈薩克斯坦和沙特阿拉伯在第3類產品以及馬來西亞在第4類產品都有極強的比較優勢地位,這些國家很大程度上仍然依賴初級產品的出口。印度在第6類和第8類產品上比較優勢顯著,波蘭和馬來西亞在屬于資本或技術密集型制成品的第7類商品中具有較強的比較優勢,這些都對中國形成一定競爭力。

表22015 年中國與“一帶一路”五國各類產品的RCA指數
上述數據表明中國在與“一帶一路”五國仍然維持一定的貿易互補性,在競爭性方面則是不斷提高的,因此當下中國如何實現貿易的穩定增長以及高技術與高附加值產業競爭力的提升,都有賴于對中國與“一帶一路”國家的全球價值鏈地位進行判斷。
一國的國際競爭力決定了其在國際分工中的地位,為客觀反映一國參與國際分工的程度和比較優勢地位,本文采用兼顧進口和出口因素的凈貿易指數方法(NET)來判斷中國與“一帶一路”的全球價值鏈地位。
NET指數為一國中某類產品的出口和進口之差與出口和進口之和的比值。-1≤NET≤1,NET值越大,產品的國際競爭力越強。NET等于-1時,表明j國對i產品完全依賴進口,處于絕對劣勢地位;NET等于1時,表明j國在i產品上完全對外出口,處于絕對優勢地位。根據聯合國貿易庫數據,按寬泛經濟類別(BEC)劃分的國際貿易分類體系,將工業制成品劃分為初級產、半成品、零部件、資本品以及消費品五類產品。
如表3所示,2010年中國初級品的NET已非常低,中間品和制成品已占絕大比重,中國主要參與國際分工的中后期階段,中國的半成品和零部件已接近于0值。對于同時期的“一帶一路”五國,哈薩克斯坦與沙特阿拉伯除了初級品,其他種類產品的NET值都比較低,位于全球價值鏈的低端位置。馬來西亞和波蘭在半成品和零部件上的NET值已經接近于0值,具備一定優勢地位,與中國具有相似的價值鏈地位。縱向比較2015年,中國消費品NET值降為0.51,資本品NET值從0.30提高到0.38,在高附加值的中間產品上,半成品從0.01提高到0.21,轉為具備比較優勢,零部件NET值雖然仍為負,但比較劣勢在不斷縮小。同時期哈薩克斯坦與沙特阿拉伯并無明顯變化,馬來西亞和波蘭在中間品和資本品上的NET值都所提升,說明其代表的部分“一帶一路”國家已具備產品價值鏈提升的條件。總體來看,2015年中國在高附加值產品的比重有了較大的提升,超過了同期“一帶一路”國家的價值鏈地位,具備了主導“一帶一路”區域經濟發展的條件。

表3 中國與“一帶一路”五國產品各階段NET指數
基于上述對中國與“一帶一路”五國的全球價值鏈地位判斷,本節提出各國在產業布局中的不同分工角色,構建區域產業互惠發展模式,形成一個產業相互協同,互利共贏的區域產業鏈。
1.中國與資源密集型國家的互惠發展模式
對于哈薩克斯坦與沙特阿拉伯來說,其在初級品的價值鏈地位優勢明顯,中國與上述兩個國家優勢互補,存在巨大合作潛力。一方面中國可以加大對哈薩克斯坦和沙特阿拉伯的能源和金屬資源的進口力度,以減少國內對原材料和初級產品的生產和開發,加快產業結構轉型。另一方面,利用哈薩克斯坦輕、重工業基礎薄弱以及沙特阿拉伯產業結構單一缺乏現代產業等特點,加大對這些國家的基礎設施投入。
2.中國與技術密集型國家的互惠發展模式
馬來西亞和波蘭在中間產品和資本品上價值鏈地位相似,具備一定的技術密集型產業,中國可將國內高技術產業與其合作,對具有高附加值的產業鏈中上游環節進行共同設計與研發,實現對高附加值產品生產工序的布局與擴張。同時應根據不同國家當地產業的優勢和特點,考慮因地施資進行適量的資本投入引入相關技術人才,如設立相關產業技術研究院,建立技術密集型產品集中生產區等。
3.中國與勞動密集型國家的互惠發展模式 面對以印度為代表的一系列勞動密集型國家,中國應實現對包含低附加值的初級產品和消費品生產環節的轉移,把一些組裝加工行業的價值鏈下游環節進行轉移。為中國的整體產業轉移和價值鏈環節提升做基礎性服務。同時將具備比較優勢、處于高附加值地位的傳統優勢產業如紡織服裝,食品加工等進行產業價值鏈的轉移,利用當地勞動力和自然資源優勢特點,整合資源擴大投資力度。
基礎設施的互聯互通是發展“一帶一路”倡議的優先領域,當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基礎設施建設相對滯后。對于資源密集型國家,中國應加強與當地能源基礎設施建設合作,著力發展能源通道、跨國油氣管線以及跨境電網的建設,實現優勢能源產業的融合發展。對于一些技術和勞動密集型國家,其通信基礎設施環節比較薄弱,中國應加快雙邊跨境光纜、區域通信干線網絡建設,實現與相關國家在軟件技術、醫療衛生、商貿金融等優勢產業的協同互進。
在與資源密集型國家的產業合作當中,除了強化初級品優勢產業的合作,中國還應拓寬能源產業的合作維度,實現對能源產業上游如資源勘探開發的合作,同時也重視對能源深加工、能源裝備制造技術等一系列能源下游產業的合作。對一些技術和勞動密集型國家,中國應充分利用“亞投行”和“絲路基金”等融資平臺,擴大對其新興技術產業、勞動力轉型產業的投資,著力探索投資合作新模式,促進產業協同發展。
[1]盧峰,李昕.為什么是中國?——“一帶一路”的經濟邏輯[J].國際經濟評論,2015,(03):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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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杜秀紅.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貿易關系及政策建議[J].現代管理科學,2016,(05):85-87.
[4]孟祺.基于“一帶一路”的制造業全球價值鏈構建[J].財經科學,2016,(02):72-81.
[5]張茉楠.基于全球價值鏈的“一帶一路”推進戰略[J].宏觀經濟管理,2016,(09):15-18.
F49
A
1008-4428(2017)09-45-03
周紹東,南京財經大學教授,研究方向:發展經濟學;
羅金龍,南京財經大學經濟學院政治經濟學研究生,研究方向:發展經濟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