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誕老人的禮物

一個偶然的機會，我給三歲的女兒講了圣誕老人的故事：遙遠的北極。冰天雪地，圣誕老人駕著一輛馴鹿雪橇，挨家挨戶爬進煙囪給屋里的孩子們送禮物。

“那圣誕老人會給我送禮物嗎?”女兒問我。

“當然會的。”盡管我教育孩子不能撒謊。但那一刻還是認為應該讓她有一份美好的期待。“不過。圣誕老人只把禮物送給聽話的孩子。”

于是從那一天起。我幾乎每天都把圣誕老人掛在嘴上。“如果你不好好吃飯，圣誕老人就不給你送禮物了。”“如果你今天上幼兒園再遲到，圣誕節就沒有禮物了。”“如果你再不睡覺，圣誕老人知道了就不給你禮物了”……

每天我都以“圣誕禮物”來激勵她，并且讓她相信，圣誕老人無處不在，當她不聽話，表現不好的時候會被圣誕老人看見，這樣就沒有機會得到圣誕禮物了。偶爾女兒也對我的話產生懷疑，比如她手里拿著一顆糖，我說“糖吃多長蛀牙”的警告總是不起作用，而這時搬出“圣誕老人”就會奏效。她一邊流著口水一邊看著窗外說圣誕老人根本不在。我告訴她圣誕老人是看不見的，他躲在一旁觀察。如果你吃糖就會被他看到。最終，女兒看著窗戶將手里的糖放下，她不想失去自己的圣誕禮物。

女兒每天都期待著圣誕節的到來，當老師吩咐每個小朋友的家長做一個圣誕節的手工作品時。她認真地給我布置任務，并且希望她的媽媽能做一個最漂亮的手工。我沒讓她失望，連加了好幾個晚上的夜班做出了一個有雪、有房子、有馴鹿雪橇和圣誕老人的手工作品，最后獲得了—等獎。

有一天，我帶女兒去超市，走到童裝柜臺，她指著一件漂亮的紅裙子對我說她很喜歡。過后我偷偷地買下來決定作為圣誕老人的禮物送給她。就在我買單的同時，一個小男孩哭著向他的媽媽要玩具，我聽到年輕的媽媽用和我一樣的話語小聲對她的孩子說：“你要是再不聽話，圣誕老爺爺就不給你送禮物了……”

圣誕節終于來了，平安夜，女兒戴著一頂尖尖的圣誕帽，衣服上貼上亮晶晶的不干膠紙，為了讓她感受圣誕氣氛，我決定領她去教堂。小家伙興奮地拉著我的手，不停地猜測今晚圣誕老人會給她送來什么禮物。

我們到了教堂后大失所望，教堂門前人山人海，多數不是什么基督徒，而是像我一樣湊熱鬧的人。我給女兒講述的圣誕故事里充滿了浪漫和溫馨，然而此時我們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無序的人群你擁我擠，中間夾雜著喊叫聲。打罵聲，這邊有人捂著耳朵扯著嗓門打電話。那頭擺地攤的小商販為爭搶地盤大打出手。教堂，原本最能體現莊嚴的地方變得就像周末的集貿市場。更令人不堪入目的是乞丐、流浪漢也集聚一起，故意暴露出殘缺的肢體。倒在人們腳下舉著收錢的盤子乞討。

我停留了幾分鐘就帶著女兒離開了，一路上，小家伙不停地追問我。為什么圣誕節沒有雪?沒有馴鹿駕駛的雪橇?沒有圣誕老人?我想她一定奇怪所有那些圣誕童話里的美麗場景為什么一樣都看不到?

晚上哄睡了孩子，我趕緊把準備好的圣誕禮物一一那條漂亮的紅裙子連同衣架一起裝進盒子并仔細地用包裝紙粘好，又再外面貼上一朵精致的小花。我想這恐怕是孩子對圣誕節唯一沒有感到失望的期待了。

第二天早晨，女兒醒來看到了枕頭旁邊的禮物，她興奮地坐起來，摘掉小花，打開包裝紙，最后打開盒子。她拿起衣架時裙子滑落在了里面。她把粉色的衣架舉在手里反復地看了好幾遍，頗感失望地說：“圣誕老人送給我—個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