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座

●張旭紅

讓座

●張旭紅

已經有N多年沒有坐過公共汽車了，一來我所在的城市小，步行半個小時一般都能到達，二來自家買了代步工具，老公每天開車接送。

天有不測風云，老公生病了，重新回到擠公交車的節奏。

今天抱著2歲的兒子坐公共汽車，人格外多，可能是新年第一天上班的原因，已經上午9：30了，人還是很多。

抱著兒子站在有扶桿的地方，旁邊站著一位殘疾人，座位上的人都把臉朝向窗外，或低頭玩手機，假裝沒看見。我也趕緊看向窗外，就幾站地不想招人討厭。“給你讓座吧，內心不甘，這么多人都不讓，憑什么我讓；不讓吧，良心又有些過不去，假裝沒看見最好。”

車子走了幾站，上來一位年輕女士，看到我抱著孩子站著，忍不住小聲嘟囔：“小地方的人真沒素質，看著抱小孩子的都沒人讓座，這要是在大城市，不用售票員說旁邊的人早就有人說了。”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她又接著說：“我帶孩子出門，從來不坐公共汽車，多受罪呀。”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像自己做了沒理的事，趕緊說：“沒事，一會就到。”

車子到了下一站，上來一群老人，其中一位看了我一眼脫口而出：“怎么沒人給帶小孩的讓座？”隨后上車的一位大娘嘆了口氣。

又一站，坐在專用座的一位中年婦女要下車了，大娘趕緊說“快讓這位抱小孩子的坐。”大家都無動于衷，旁邊的殘疾人擠到了座位，大娘再次喊了起來：“讓這個抱孩子的坐。”我趕緊說：“我馬上要下車，讓他坐。”

旁邊的一位大爺終于忍不住了，沖著站起來下車的婦女說：“你可真沉得住氣，旁邊站著一個殘疾人，一個抱孩子的，你心安理得地坐在專用座上。”

婦女沒說話，只是使勁地去抗大爺。

“別擠呀”大爺說。

“擠什么擠？老不正經。”婦女嚷嚷著。

“誰擠你了？”大爺說。

“看你那德行。”

“你這個人，就因為我說你旁邊站著殘疾人和抱小孩的，你坐在那心安理得，你就故意找茬。”

“你吃飯加鹽，閑的你，用你管閑事，賤貨。”

“你這個人真沒素質，讓大家說說，旁邊站著殘疾人、抱小孩子的，你心安理得地坐著，你像話嗎？”

“我愿意，你管得著嗎？吃飽了撐的，想坐，打的呀，發賤。”婦女變得歇斯底里，怒吼著下了車。

旁邊的人都勸老人“算了、算了，別跟她計較，少說兩句吧！”老人怒氣未消的繼續說“也不怕遭報應，小心你也拄拐杖。”“這你就不對了。”旁邊一人說道。

車廂里安靜下來，我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么。

想起懷孕那會兒，有一次在候車室，那天人特別多。已經奔波了兩個小時的我筋疲力盡，試圖找一個座位，看到有幾個箱子放在座位上，箱子中間有一個空位子，便走過去，就在我走近的時候，旁邊一個男人把箱子一推，告訴我這有人。我慢慢地靠到邊上，聽著那幾個男人得意的笑聲，其中一個夸贊的口氣說：“你真行。”這時一位中年婦女朝我招手：“到我這來。”我緩緩地走過去。“你懷孕了吧？”我點點頭，她說：“坐到我這里，那些男人怎么會知道女人懷孕的辛苦，真沒素質。”

可能沒有人覺得自己沒有素質吧，有位作家曾說過“我們都是一些不好也不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