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歌里的春天

鞏孺萍

春

箱子里的新春衣

翻出來又放進去

盼望著冬天

踩著雪橇別離

田野里

依然蓋著厚厚的雪

沉睡的種子

是否已經蘇醒

去年的燕巢

鋪著溫暖的棉絮

用不了多久

這里就會熱鬧呢喃

空氣中捕捉著

不一樣的氣息

而屋后的瓦礫中

春天啊

正悄悄躲在那里

春天是農村最忙的時候，麥苗綠油油的，冬天的雪水已經滲透進土壤里，滋養得它們越發茁壯了。各家的自留地也不閑著，山芋一垅一垅栽著；蔥一行行排著；地的四周點上毛豆；向陽的地方種上向日葵；南瓜隨便種在房前屋后的空地里，它們不挑地兒；絲瓜是爬藤植物，挨著院子的籬笆埋上種子，這樣吃的時候，順手摘幾個，方便；黃瓜和西紅柿則沒那么簡單，它們要求高，得規規矩矩搭好架子，不能缺肥和水……一年之計在于春，這話對鄉下人一點都不假。

“童孫未解供耕織，也傍桑陰學種瓜。”凡是生在農村的孩子，沒有不會做農活的。小時候家庭困難，父親為了增加收入，附近能開墾的自留地都種上了蔬菜。每到農忙的時候，我們姐弟四個都成了父母的好幫手。挖地、播種、施肥、澆水，每個人都搶著干。我和二妹甚至在屋后柴堆旁挖了一小塊像桌子那么大的自留地。那塊地全是石子，我們倆刨了半天，種了幾棵玉米。因為過于貧瘠，長出的玉米又黃又細，跟個營養不良的黃毛丫頭似的。但不管怎樣，畢竟是自己的勞動成果呀。

春天的大地，到處都是寶藏。那些鮮嫩嫩的野菜、青草在田野里肆意地瘋長著，想摁都摁不住。這時候，田里的蔬菜還沒長出來，我們就挎著籃子去挖野菜。薺菜、灰灰菜、野莧菜……裝滿小籃子，回來我媽變戲法似的做成包子、餃子或者下面條，每個人撐個肚子圓。那時候，雖然很少吃到大魚大肉，但我們姐弟四人個個健健康康，真的要感謝這些野菜呢。

“兒童散學歸來早，忙趁東風放紙鳶”，春天是放風箏的好季節。可是我們沒有錢買風箏，只好自己來做。找來家里不用的塑料袋，用細鐵絲或者細竹條撐起來，偷一團我媽的毛線，一個簡易的風箏就做成了。喊上弟弟妹妹到田野里一陣狂奔，風箏像喝醉了酒一樣，在低空里打轉。雖然從未像真正的風箏那樣飛到高高的天上，但對我們來說，這并不重要。春天本來就是要撒野的，憋了一個冬天的力氣或許正要找一種方式釋放出來。

天氣漸漸暖和起來，燕子也回來了。它們銜著河塘邊的泥巴和干草，忙著開始建造自己的新窩。累了就停在電線上，東一只，西一只，三三兩兩，像一個個黑色的音符。它們譜的是什么曲子呢？“五九六九，河邊看柳”，仿佛一夜的工夫，柳枝就變綠了。男孩子扯下柳條，編成頭環，再擼兩串柳球，插在上面，扮成孫大圣；女孩子則喜歡做柳笛，放在嘴里嗚嗚地吹。

豬圈里，新買的小豬崽快樂地拱著泥巴。連路邊不知名的小藍花都好奇地望著這個世界。春天，一切都是新的。田間，扛著鋤頭、鐵鍬的人，見了面都樂呵呵的，互相夸著對方地里的蔬菜和莊稼，每個人都期待著，這一年會有好收成。

春天是新的起點，有著無限可能；春天是希望，帶著勃勃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