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邊狗，咔嚓嚓

文肖定麗

圖魏虹

花邊狗，咔嚓嚓

文肖定麗

圖魏虹

十七只流浪狗，每天都在外面瘋跑搗蛋，不是在街道上亂竄撞翻行人，就是咬東啃西，城市里的樹呀馬路牙子呀，像是鑲了破碎的花邊。對十七只狗，人們都感到很頭痛。

那天，一位頭頂扎小辮子的男人找到十七只狗的黑狗隊長，說：

“你們每天肚子都很餓對嗎？”

“是！怎么樣？”黑狗撇著大嘴說。

“你們每天都喜歡咬來咬去是嗎？”

“是！怎么樣？”黑狗隊長翻著白眼說。

“那你們想每天都有東西咬嗎？”

“是！怎么樣？”黑狗隊長流著鼻涕說。

“如果每天給你們東西咬，一日三餐好吃的供著你們，你是會同意的，對嗎？”

“是！怎么樣？”

“那，召集你的兄弟們跟我走吧。”小辮子揮了下手。

黑狗隊長眨眨眼睛，大呼小叫地喊：“兄弟們，都來啊，我們有東西吃啦！”

于是，從四面八方奔跑過來十六只狗，他們分別是：灰狗、白狗、紅狗、花狗、點點狗、長毛狗、短毛狗、瘸腿狗、沙皮狗、細腰狗、尖嘴狗、塌鼻子狗、禿尾巴狗、白眼狗、尖耳朵狗、板凳狗。

黑狗隊長帶著隊，邊走邊興沖沖地吸鼻涕。

小辮子搔搔后腦勺說：

“你能把鼻涕擦干凈，不再呼嚕呼嚕響了嗎？”

“不行！這是我的標志。呼嚕！”

黑狗隊長響響地吸了吸，表明了他的威嚴。

小辮子帶他們來到餅干工廠，讓十七只狗站在十七臺機器的旁邊。

小辮子說：“你們來給餅干咬花邊，機器一轉動，就要不停地咬，咬好的放進筐里，咬掉的渣渣，是你們每餐的飯。”

十七只狗覺得很新鮮，蹦蹦跳跳，又喊又叫的。不一會兒，他們就顧不上叫了，機器隆隆響著齊刷刷地送出來一塊塊面餅，每塊面餅都由他們來咬牙印，有方形的餅干，也有圓形的餅干，四周都要鑲上狗牙花邊。

咔嚓嚓！咔嚓嚓……一刻也不能停。如果出現了沒有花邊的餅干，小辮子就會拿走他們的餅干渣，那可是他們的美餐呀。所以，十七只狗的動作是一樣的，一起擺頭，一起點頭，從左到右，保持準確又迅速：咔嚓嚓！咔嚓嚓……

每天，咬出十七箱圓形花邊餅干，有一箱是咸甜味的，不用說，當然是黑狗隊長咬出來的。

每天，咬出十七箱方形的花邊餅干，有一箱是咸甜味的，不用說，當然是黑狗隊長咬出來的。

這些餅干，都是狗餅干，最后都會賣給家養的狗狗們吃掉。

中午，十七只狗吃著咸甜的餅干渣，只有黑狗隊長的餅干渣有點咸，他不好意思跟別的狗交換。

他們咬了十天餅干，哎呀哎呀，牙齒好痛！哎呀哎呀，嘴巴好麻。不過，大家都忍著，他們不再餓肚子了。

十天過后，十七只狗都成了熟練工。小辮子宣布：

“你們成了真正的花邊狗工匠了！來，這是花邊狗工匠勛章！”

小辮子給十七只狗佩戴了勛章，勛章也帶著花邊。

十七只狗互相看看對方的脖子，直笑。

小辮子讓十七只狗開步走，把他們領到一堆新的機器旁，說：

“你們升級為中級花邊工匠了，現在開始咬有點難度的花邊。”

機器開動了，齊刷刷伸出來的是一塊塊結實的布，十七只狗開動牙齒：咔嚓嚓！咔嚓嚓……粗布花邊真難咬。

咬了一天，牙也酸了，腮幫子也腫了。不過，他們的食物改善了，吃上了完整的花邊餅干。這些花邊餅干，正是他們前些天自己咬出來的呢。

十天下來，小辮子給十七只狗又佩戴了第二塊勛章。花邊狗又升級了，他們成了高級花邊狗工匠，被帶到新的車間，穿上了統一的服裝——帶著花邊的。他們認出來，這花邊布也正是他們自己咬出來的呢！

機器開動了，十七只狗傻了眼，從機器里齊刷刷伸出來的，是一塊塊黑色的鐵片。

“快開工！”小辮子拿鞭子在后面抽他們。

十七只狗開咬，有的牙齒咬松了，有的斷掉半截，有的掉了一整顆。

小辮子還在揮鞭子，不讓停。

黑狗隊長忽然猛吸了下鼻涕，發瘋地大叫一聲：“不干啦！”

另外十六只狗也跟著喊：“不干啦！”

他們扯下脖子上的勛章，丁零當啷扔到地上。

小辮子揮起了手里的鞭子吼道：“你們想干什么，不怕鞭子嗎？”

黑狗隊長吼得更厲害：“不怕，怎么樣！”

“想餓肚子嗎？”

“想！怎么樣！”

十七只狗咬碎了小辮子的鞭子，撕破了小辮子的衣裳，毀壞了大門，逃了出去。

他們又變成了流浪狗，成天餓著肚子南跑北奔，東咬西啃。

后來，一個園藝家收留了他們，聘請他們給花園修剪花草樹木，擺成各種形狀，給花圃咬出各種花邊。

你們想想，那可是咬過餅干、粗布和黑鐵的牙齒呀，咬這些植物根本不在話下，非常拿手。十七只花邊狗，成了響當當的園藝師。

據說，黑狗隊長吸鼻涕的習慣一直沒有改。因為大家都覺得，吸著鼻涕的黑狗隊長更可愛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