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曹 健

近期,國務院印發《關于進一步激發社會領域投資活力的意見》,提出“引導社會資本以政府和社會資本合作(PPP)模式參與醫療機構、養老服務機構、教育機構、文化設施、體育設施建設運營,開展PPP項目示范”??v觀全球,不僅我國在大力推廣應用PPP模式,全球重要合作機制和重要機構都在大力推動PPP模式。這是全球對公共治理理念的一次提升。截至2017年1月末,國家財政部全國PPP綜合信息平臺項目庫顯示,醫療衛生領域PPP項目已有505個,總投資超過2000億元,占全部總項目的4.4%。在已公布的醫療衛生PPP項目中,合作模式包括BT、BOO、BOT、BOOT、BLT、OMC、MC等各種不同方式。
在醫療領域,我國對PPP模式的應用還處于起步階段,而英國自1992年開始探索利用PPP模式建設和運營公立醫院以來,在PPP的運營和管理上積累了非常寶貴的經驗,對我國具有較強的借鑒作用。
英國公立醫院在使用PPP模式方面,主要是推廣運用以下幾種方式。
1997年英國衛生部設立了私人融資司(PFU),啟動私人融資計劃(private finance initiative,PFI),由私營部門投資建造公立醫院,醫院建筑物產權在特許期內歸私人投資方所有。在特許期限內醫院每年向投資方支付一定的費用,期滿后建筑物產權移交醫院。投資方除投資建設外,在期限內還需負責建筑的維修保養和提供醫院后勤輔助服務。
PFI的主要特點是私人部門參與項目的整個存續期,項目目標由政府提出, 私人部門進行設計、建設、融資、運營和維護,政府不提供建設費用。建成交付使用后,繼續由私人部門進行日常運營和維護,政府按年支付使用費。英國的基礎教育和醫療是免費提供,絕大部分高速公路也是免費使用。因此,醫療、教育和交通運輸領域PPP項目主要采用PFI模式,這些領域PFI項目約占全部PFI項目投資的70%。截至2013年年末,英國共實施了725個PFI項目,總投資達到542億英鎊,涉及教育、醫療、住房、公路、國防、污水處理等領域;其中醫院項目共有108個,總投資額117.5億英鎊。

但是,PFI在項目花費、項目進度、財務透明度、投資人索取利益、風險分擔等方面存在較多爭議和弊端。例如,部分PFI項目的使用費不合理,私人部門通過在二級市場出售項目權益以獲取超額收益;特許經營協議對項目的運營和維護服務嚴格界定,導致項目不能及時提供公眾對服務產生的新要求。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以后,PFI項目的長期債務融資受到較大沖擊;同時PFI的費用在政府的資產負債表以外,造成監管困難。在這內外雙重因素的作用下,英國財政部于2011年年底對PFI進行了改革,其后推出PFI的改進模式——PF2。在PF2的框架下,私人部門繼續承擔設計、建造、融資、維護基礎設施資產的責任。
與PFI相比,PF2在以下5個方面有較大改革:一是SPV的股權結構。政府部門作為少數股權投資者參與設立SPV公司,并進入項目公司董事會參與項目實施的重大決策,增加政府與私人部門在PPP項目中的溝通與協作。二是服務的靈活性。SPV公司仍將負責項目的設計、建造、融資和維護,同時部分運營服務被排除在特許經營合同外,該部分服務由政府與私人部門通過短期合同確定。在合同簽訂后,還可以補充或解除某些可選服務,并定期評價服務條款,大大提高了項目服務的靈活性。三是項目的透明度。在SPV設立之初,部分股權通過競價方式出售給長期投資者。競價的結果,可以給出項目未來回報率的參考,以判斷使用費是否合理。對置于政府資產負債表外的已簽署PF2合同的全部承諾,進行總量控制。此外,私人部門將被要求披露包括項目預計回報率、實際回報率在內的財務信息,政府部門將披露每一個在核準中PPP項目的進展情況。四是風險分擔。風險分擔機制是平衡利益分配、協調合作的基礎。在實施PPP項目時,政府并非將項目所有風險轉移到私人部門,而是體現了“Value for Money”原則,公共部門將承擔更多的管理風險,如法律、場址污染、保險等不可預見的變化所引發的費用增加的風險。五是融資設計,合理的PF2融資結構設計應能夠從資本市場獲得長期債務融資。
隨著公立醫院PPP項目實施取得初步成功和經驗積累,英國政府又于2000年啟動了旨在運用PPP模式解決初級衛生保健、社區醫療現代化建設 的LIFT(local improvement finance trust)計劃。地方衛生經濟部門、PFH(partnership for health)和私營部門合作伙伴作為股東,組成LIFT有限責任公司。公司的資產由公共部門和私營部門共同持有,LIFT有限責任公司負責承建、更新、運營、維護并經營初級醫療機構建筑物,并擁有這些建筑物的所有權。私營部門可提供物業管理、零售業務等服務,并為初級醫療基金創造額外收入,但不包括核心業務——醫療衛生服務。建筑物出租給醫療衛生服務人員,如全科醫生、基層護理人員、地方政府社會服務人員、牙醫、藥劑師等,并收取租金。
通過對英國PPP模式的分析我們發現,英國是禁止社會資本介入公立醫院運營的,只是利用社會資本進行醫院的基礎建設以及提供非醫療服務。這對于我國公立醫院在推廣使用PPP模式的同時如何保持公益性和非逐利性,無疑具有很強的借鑒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