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諒“左右不分”的醫生

金林原

近日，一同學打電話告訴我一個不幸的消息——他兒子得了白血病。我問起白血病發現的經過，同學告訴我，孩子因為長智齒去拔牙。口腔科醫生在拔牙前做了個血常規檢查，發現孩子血小板極低而白細胞極高，后經骨髓穿刺后診斷為白血病。

智齒與白血病兩個毫無關聯的疾病此刻卻聯系在了一起，我替同學感到心痛的同時，也在想，如果口腔醫生沒有安排血常規檢查就拔牙，孩子很可能會血流不止，后果無法想象。如今，普及關于醫學檢查方面的知識就很有意義。

右側腰痛為何要查左邊

兩年前，我遇到過一位急診患者。該患者有右側腰痛伴尿頻尿急，這是典型的輸尿管結石癥狀。我在給他做超聲檢查時，發現他右腎積水，并找到了結石。病因找到了，事情也應該結束了。但當我在檢查他左腎時卻心中一緊：患者左腎上極有一個低回聲腫塊。我花了好幾分鐘時間檢查這個腫塊的邊界、內部回聲、血流的情況，甚至了解周邊有沒有淋巴結的腫大，以盡可能了解這個腫塊的性質。

在這幾分鐘內，患者數次提醒我“是右邊痛，不是左邊”，我也反復告訴他：“右邊有結石所以痛，但左邊也有點問題，我要檢查下。”最后患者發怒了：“我說了右邊痛，你老是在左邊看什么？”我狼狽不堪，但還是反復交代患者要進一步檢查，并寫在了報告上。

事后我追查了這位患者的CT檢查結果及術后情況，果然是個腎癌！我想，患者在得知病情后，應該能原諒我不顧他的疼痛，“不分左右”地檢查他認為沒問題的“左邊”。但如果這種原諒和理解能發生在檢查時，應該是件更美好的事情。

醫生需要通過檢查來驗證

人體是個非常復雜的機器，每個人的體質也不同，所以同一種病可能有截然不同的表現，也可能同樣的表現卻是根本不一樣的疾病。

患者身體不適來醫院看病，說自己肚子痛。接診醫生可能會想到胃炎、胃潰瘍、膽結石、胰腺炎、闌尾炎、腹主動脈夾層，甚至冠心病等等。醫生需要根據經驗來判斷，并通過一些看上去與肚子毫不相干的檢查來驗證，或者做檢查來排除某些疾病，以明確診斷。

一個冠心病可能表現出千奇百怪的癥狀，患者可能聽說過“冠心病心絞痛就是左側胸前區疼痛”，但不一定知道，每年都有大量冠心病患者因為“肚子痛”就診才被發現，甚至有些是因為胳膊痛、牙痛、手痛來就診，這在醫學上有個專業術語叫“牽涉痛”。這些疾病一旦漏診，造成的后果是醫生和患者都無法承受的。

有些患者出現手腳麻木、不靈便，醫生可能會安排其去做頭部的CT檢查或者脊柱的核磁共振。患者不理解，覺得醫生是在亂檢查。但是事實上可能是患者手腳沒有問題，而是支配它們的神經系統出了問題。

這樣的例子舉不勝舉。所以，當醫生在做一些看上去似乎與病情毫不相干，甚至“左右不分”“上下不分”的檢查時，請患者能多些理解和信任。

那是醫生正在驗證和排除某些他考慮到的疾病，最后的診斷結果可能患者都沒聽說過。您看，醫學就是這么復雜，醫生就是這么神奇。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