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平山的花

謝德才

花兒綻放，滿山遍野。

天一亮，我就開始散步，那是有目的地去一個農戶人家。這人家，是我先天天黑以前就想去的。我經過一座簡易的小木橋，到了他家的門口。這屋子，是一幢木屋，但，很精致、漂亮。屋旁的綠色幾乎把整幢房屋掩飾起來，其實，在大自然中，美是無法遮掩的，越是掩飾，越是神秘，越是尋找，越是美麗。這屋子的廚房門半開半掩，屋里的燈，亮著，但，不是太明，也不是太暗。走進這個家，一只狗向我沖來，叫著。這是一只上了年紀的狗，看樣子，精明得厲害。它有節(jié)奏地在我的面前搖起尾巴，當時我有點害怕這樣的氣勢。作為一只看家的狗，遇上了一個陌生人，出現(xiàn)幾分不安是正常的。它的這樣動作的出現(xiàn)，一般都以為會偷咬人，可它控制住自己的行為。這時，家里的主人從山里鋤草回來壯了我的膽。他手提一把鋤頭，背上背了個背簍，見我，說：“這狗，叫孫悟空，幫看屋子的，只要不悄悄地拿咱家的東西，都不會咬人的！”我去看他家門前的一簇簇映山紅，小狗以最快的速度跟上。我拈花，靠近鼻子聞，狗也聞起來，它的兩眼還直直地監(jiān)視著我，生怕我碰掉花瓣，生怕我摘花。這映山紅，紅如火，主人告訴我，自從他家門前屋后有了映山紅，日子也紅了起來，有了吃的，有了穿的……他拉著我的手，邀我去他看看他家的竹園。竹園里，好大的一棵繡球花，花是那么白，那么圓，那么潔。那潔白的花朵靜掛枝頭，正如《幽夢影》中之言：“花之嬌媚者，多不甚香。”在這園子里，不知哪來的一對外地人，他們擺著不同的姿勢，盡情地在這園子里照著婚紗。

從這農戶家走出來，我沿一條小溪往上走。這溪水，清得能分辨出魚兒的公母。我走，溪水也走。溪水的腳步比我快，它是在趕路。路上，外來的，一陣又一陣的男男女女默默行走著。人們求得心之寧靜，來到這樣沒有物界喧嘈之地是最好的選擇。這時，鳥聲冒出，盡管就那么幾聲，但，極其昂貴，它叫出了我從遙遠的地方到這里尋覓的音符，也是路上眾人所喜歡的纏綿之聲。路邊的花，一見如故，頻頻招手，一直用燦爛的笑臉追逐著我們，雖沒說出聲，但，讓我感受到了它待人的真誠與熱情。

這時節(jié)，山里已穿上五顏六色的衣裳，花開沒有罷休的意思。為賞珙桐花，我找上一根小木棍，帶上，邊走邊探。隔好幾公里，山坡上的珙桐花就映入我的眼簾。當我走到世界上稀有的珙桐樹下，坐了下來。這樹，幾人高，正是成熟期，一根根的枝條，一片片的綠葉顯得格外活力。這樹，幾百年的歷史，已戴上若干“勛章”。它開花了，花開像鴿子。它的葉子與花有約，同時開放，開始為綠色，然后黃綠色，最后晶瑩的白色。花一旦開到極致，葉子也就長到極致。花飄飛的時候，更像一只只的鴿子展翅、飛翔，故說鴿子花象征團結，象征和平，象征吉祥。欣賞中，我的耳朵開始嗡嗡作響起來，一只只小蜜蜂在鴿子花上采起蜜來。這，到底是花愛上蜜蜂，還是蜜蜂戀上花？

感受著花的香味，我醉酒一般，但，清醒。在這里，我不受利害的牽絆，玩味著大自然的美妙景致，是多么自由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