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性戀致女出納揮霍公款337萬元

沈劍

一名事業單位的年輕女會計，因性取向問題，婚后不久即與丈夫分居，并與另一女子租房生活。為維護這段感情，她極力包裝自己并取悅對方，還利用工作便利，大肆貪污公款。截至2015年9月案發，在3年的時間內，該女出納共貪污公款337萬余元，并揮霍一空。案件審理期間，其父母賣掉房子為女兒退還了全部贓款。

2016年7月7日，江蘇省南京市鼓樓區法院以貪污罪，判處該女子有期徒刑5年，并處罰金50萬元。

為維持同性戀情把手伸向公款

1984年12月出生的黃穎是南京人，其父母開公司經商，家境較為殷實。黃穎高中畢業后，考入南京市內的某本科高校，由于她在學校表現不錯，且又有文藝和體育特長，在大學學習期間還入了黨。2007年大學畢業后，黃穎通過自身努力，被南京市鼓樓區民政局錄用，享受事業編制待遇，后被分配至民政局下屬的某軍隊離退休干部休養所，擔任文體干事。2008年下半年由于單位人員調整，黃穎又兼任了單位的出納會計，負責到區財政結算中心領支票及支票的報賬、老干部的工資統計發放、收繳三產房租，還負責老干部過年過節福利品的采購等。

黃穎有一份令人羨慕的工作，但她也有一個讓所有人不知道的秘密，即她是一名同性戀者。為擔心父母不能接受，又考慮到社會影響，她一直把這一隱私埋藏在心里。

2008年，黃穎經網絡牽線結識了本市女孩蔣麗，漂亮活潑的蔣麗也是個有同性戀傾向的女孩，當時她剛剛大學畢業，比黃穎小兩歲。兩人相識后互有好感，并隨后開始交往，在交往過程中黃穎一直扮演男性角色，她還向蔣麗炫耀自己家里很有錢，父母開公司，并承諾將來會給她100萬。工薪家庭出身的蔣麗聽黃穎這么一說，即答應做她的同性戀人。

黃穎與蔣麗建立了這層關系后，不光自己追求穿著打扮，而且經常在蔣麗身上花錢，為她買衣服、帶她出去旅游等，兩人的關系處的十分親密。俗話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被蒙在鼓里的兩人父母，見女兒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紛紛托人為她們介紹對象，但當時兩人對找男友都持有抵觸情緒，又不敢明說。再后來兩人都覺得，不談男朋友過不了父母和世俗這道關，于是一致決定男友照談、婚照結，但兩人照樣保持關系。

2009年，黃穎經人介紹結識了一個名叫陳磊的男子，陳磊大學畢業后考進一家大型國有公司工作，各方面條件都很優秀。2011年10月，黃穎與陳磊結婚成家，但婚后由于黃穎改變不了性取向，所以陳磊一直覺得她不正常，對夫妻生活既被動又抵觸，婚后不到一年，兩人即開始鬧矛盾。這之后，黃穎離開了丈夫，在外租房生活，夫妻開始分居。這期間，蔣麗也有了男友，但盡管如此她還是經常和黃穎住在一起，維持兩人的同性感情。

黃穎與蔣麗在一起生活是要花錢的，加上兩人又都追求時尚打扮，并癡迷國際知名品牌，這些消費基本都要黃穎承擔。黃穎每月幾千元的工資根本不夠花，她又不好老向父母要錢，于是就動起了公款的歪腦筋。起初，她發現在收取單位房屋租金方面有空子可鉆，于是就動了貪念。第一次下手她只從中侵占了近萬元，后來發現領導及會計都沒有察覺，膽子也就大了起來，時間不長她就貪占了單位的房屋租金近8萬元，用于自己及蔣麗的高消費。

2012年7月初的一天，黃穎到區財政結算中心報賬時發現了一個玄機，即她代領導在支票存根聯及報銷單上簽的名，結算中心工作人員在審核時居然一路綠燈，由此黃穎靈機一動，打起了單位支票的主意，她要弄大錢，以滿足自己與蔣麗的高消費需求。

按照鼓樓區的財務管理規定，下屬機關及事業單位需要使用支票，需本單位填寫申領單，由單位分管財務的領導在申領單上簽名，然后由財會人員到區結算中心領取，支票使用后憑消費發票并經審核程序，方能到結算中心報銷。黃穎對這些要求可謂再熟悉不過。

黃穎堅定犯意后，先是在單位填寫的支票申領單上涂改領取份數，多領支票，然后用多領來的支票去買超市和商場購物卡，并杜撰慰問老干部、開展文體活動等理由，讓超市、商場開具發票，然后再冒充領導簽名去資金結算中心報銷。黃穎首次作案得逞后，她通過網絡聯系上一個叫鄧磊的人，此人是專門收購各類購物卡的黃牛，此次黃穎將卡變現就撈了10多萬元。錢到手后，她為自己和蔣麗買LV包及名牌時裝，10多萬很快被兩人揮霍殆盡。

黃穎首次作案成功后，她隨后又嘗試自己填寫支票申領單并冒充領導簽名，到區財政結算中心領取支票，支票到手后再如法炮制套取現款，她使用的這一招同樣輕而易舉得逞。從2012年7月至12月間，黃穎用上述手段共擅自領取支票九份，非法占有公款共計32.48萬元。

頻頻出國旅游瘋狂購買奢侈品

到了2013年，黃穎作案日趨瘋狂，平均每個月要冒領兩張支票，開具的金額也越來越大。因為弄的錢實在太多，買購物卡的量過大，于是她就安排蔣麗具體聯系鄧磊，負責將購物卡變現。再到后來，黃穎有時干脆將支票開出后交給鄧磊，由鄧磊套出錢后直接打到其銀行卡上，鄧磊收取一定的費用后按黃穎要求為她提供發票。

但黃穎覺得上述辦法仍不夠方便，于是就在2013年6月以自己名義注冊了一家公司，由其任公司法人代表及執行董事，蔣麗任監事。公司運作后，黃穎除做成幾筆單位的生意外，更多的是將冒領的支票開好金額后，將錢直接轉到公司賬上，然后再轉到自己或由蔣麗控制的三張銀行卡上。這一年黃穎共冒充領導簽名領取支票27份，非法侵占公款108.87萬元。

黃穎不缺錢后開始瘋狂揮霍，幾千乃至上萬一件的名牌服裝只要看中就下手，幾萬元一只的名牌包包有時一買就是幾只。從這一年起，黃穎還迷上了出國旅游，這是因為國外對同性戀沒有歧視，她好與蔣麗公開以情侶的身份示愛。這年的5月，她攜蔣麗去歐洲旅行了八天，共計消費近30萬元，還為蔣麗購買了卡地亞手鐲、歐米茄手表等奢侈品，當然她在自己身上也沒少花錢。這一年黃穎還去了巴厘島、菲律賓等許多國外景點并用貪污的公款買了一輛汽車。

2014年，是黃穎貪污公款最瘋狂的一年，她用冒充領導簽名、涂改單位領取支票張數等手段，共擅自領取支票37份，非法侵占公款135.57萬元。這一年黃穎用公款繼續周游世界，她去了馬爾代夫、泰國、韓國等地。她還以蔣麗和自己的名義買了一套房子，支付了首付款15萬余元，另以自己的名又買了一輛寶馬車。

也就在這一年，蔣麗結婚成家，但她依然經常和黃穎在一起。婚后不久，其丈夫發現蔣麗與黃穎的關系反常，于是就向丈母娘反映情況。后來蔣麗在母親的追問下，才道出了與黃穎在一起的實情。蔣麗其實并非真正的同性戀，她應該是看上黃穎的錢才和其在一起。后因母親施壓，蔣麗才于這年底和黃穎分手，分手后她與丈夫相處得很好。同樣在這一年，黃穎與丈夫正式辦理了離婚手續。

蔣麗的離去，對黃穎的打擊很大，也有被騙的感覺。起初她還去糾纏過蔣麗，但由于蔣麗分手態度堅決，終使黃穎最后的希望落空。沒有蔣麗的日子，黃穎的生活過得枯燥無味，于是她就繼續大肆貪污公款，用揮霍金錢來填充自己空虛的心靈。從2015年春節起，黃穎又開始不停地出國旅游，跑香港購物成了她的常態。她每次出境，除了玩，就是采購高檔奢侈品。在南京的日子，她同樣瘋狂花錢，大肆揮霍。

黃穎作案幾年來一直未被發現，所以她更加有恃無恐，只要手頭的錢快要揮霍光后，她立馬就要動點子再去冒領支票搞錢。2015年1月至7月，黃穎仍采用前述手段，擅自領取支票13份，非法占有公款60.91萬元，這些錢不到半年就被她揮霍光，當然她揮霍的還有自己的工資、獎金及她從父母那要來的錢。如此粗略估算下來，黃穎每年的總消費數額在100萬元上下。

父母賣房退贓欲為女兒求輕判

2015年9月，鼓樓區民政局組織力量對下屬單位的財務收支情況進行審計，黃穎獲悉此事后緊張得要命，也不敢再頂風作案。此時她貪污來的公款已被她揮霍一空，手頭沒錢后，黃穎覺得這日子實就沒法往下過，加上心情緊張，整個人都不行了。為了弄錢花，黃穎最終變賣了自己的寶馬汽車，以此換來26萬元現款供自己揮霍。

9月中旬，審計人員進入黃穎所在的干休所審計，那幾天黃穎可謂如坐針氈，茶飯不思。幾天后，令黃穎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9月15日，審計人員發現了她的問題苗頭，開始找她了解支票的有關使用情況。這晚回到家后，黃穎徹夜難眠，感覺自己的末日就要到了。凌晨3時許，黃穎回到了父母身邊，將貪污公款300多萬元的情況如實告訴了父母，其母親聽女兒這么一說，頓時癱倒在地板上……后一家三口經過協商，決定由黃穎主動去找領導坦白，看看領導怎么說。

9月16日上午，黃穎找到單位的一把手所長，如實交代了自己自2012年以來貪污公款300多萬元的犯罪事實，所長聽完黃穎的坦白后臉都嚇青了。當天，黃穎按所領導的要求找到民政局局長，坦白交代了作案經過。局長是個明白人，認為黃穎已觸犯刑法，她的問題不可私了，于是隨后向區紀委作了匯報，紀委隨后介入調查，黃穎在接受調查期間，其父母代為退賠贓款100萬元。9月22日，黃穎被移交檢察機關處理，次日她因涉嫌犯貪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

黃穎歸案后，將鄧磊和蔣麗列為調查對象。但鄧磊稱他只是個收購購物卡的黃牛，不了解黃穎的具體情況及資金來源，后來的證據也證實，鄧磊確無聯手黃穎作案的可能。蔣麗在接受調查時則稱黃穎欺騙了她，“她一開始就稱自己是公務員，月薪7000多元，父母做生意家里錢用不完，黃穎出事后我才知道她并不是公務員身份。我根本不知道她貪污公款，我那三張銀行卡一直由黃穎使用，我沒拿過她的錢，我收她的東西也是用自己的東西和她交換的。”最終也因沒有證據支持，檢察機關排除了蔣麗參與共同犯罪的可能。

2016年1月18日，檢察機關指控被告人黃穎犯貪污罪，并以簡易程序向鼓樓區法院提起公訴。法院受理后經審查，認為本案不宜適用簡易程序審理，于同年3月3日決定轉為普通程序審理，并依法組成合議庭審理此案。

4月23日上午，鼓樓區法院公開開庭審理此案，鼓樓區紀委組織全區各單位分管財務的領導及財會人員到庭旁聽，接受活生生的警示教育。這天到庭旁聽的還有黃穎的父母，他們坐在法庭的最前排席位上。

庭審中，公訴人指控被告人黃穎自2012年7月至2015年7月間，利用職務便利，采取涂改支票領取份數、冒充本單位領導簽字的手段，以本單位名義擅自從南京市鼓樓區財政結算中心領取支票，然后使用這些支票購買超市或商城購物卡予以轉賣，或以購買食品、慰問品等名義，將自行填寫的款項付給其他公司及自己的公司再轉入其個人銀行賬戶。之后編造節日慰問、院舍維修等多種理由，將其非法占有的款項報財政結算中心審批報銷。黃穎采取上述手段擅自領取支票共86份，非法占有公款337.84萬元。黃穎的父母在聽了公訴人的上述指控后，情緒激動，掩面而泣。

法庭上的黃穎對檢察機關指控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但表示在父母已代其退贓100萬后，自己已無力繼續退贓，因為貪污來的錢全被自己揮霍一空。最后陳述期間，黃穎痛定思痛地說道：“我為了一段不便啟齒的感情喪失理智和黨性，發展到去貪污公款高消費撐面子，滿足心理上的畸形需求。蔣麗離開我后，我覺得失去了一切，于是更加瘋狂地去貪污公款高消費，以平衡自己失落的心理。我現在知道自己錯了，我對不起父母、對不起單位的培養，我希望法院對我從輕處罰，給我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黃穎話畢，其父母已是泣不成聲。

此次庭審后，黃穎的父母找到審判長，表示愿意賣掉房子繼續為女兒退贓，以此爭取女兒被輕判。這之后不久，黃穎的父母咬牙賣掉了名下的房子，代女兒退賠了剩余的237.84萬元贓款。

2016年7月7日，南京市鼓樓區法院對該案作出一審宣判，法院認為，被告人黃穎身為國家工作人員，利用職務便利，侵吞公共財產，數額特別巨大，其行為已構成貪污罪，依法應予懲處。黃穎犯罪后主動向本單位負責人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認罪，系自首，依法減輕處罰。案發后，其親屬代為全部退贓，可酌情從輕處罰。

最終法院依據查明的事實，并依照刑法的相關規定，以被告人黃穎犯貪污罪，判處其有期徒刑5年，并處罰金50萬元；在案的黃穎退贓款人民幣237.84萬元及其在區紀委的退贓款100萬元，共計337.84萬元，上繳財政。

（文中黃穎、蔣麗均為化名）

編輯：黃靈 yeshzhwu@fox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