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比《外套》淺析《窮人》中的“小人物”形象

王雅瓊

【摘要】：沙俄統治時期俄國涌現出了這樣一批作家，他們善于描寫底層人民的悲慘遭遇，借以諷刺俄國沙皇的黑暗統治，其創作出來的以“小人物”為主題的作品意義深遠，引發人們深思。以此為主題的果戈里的短篇小說《外套》，對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處女作《窮人》產生了決定性的影響。《窮人》從《外套》中產生，但跟《外套》相比，又有了很多的進步之處。

【關鍵詞】：外套；窮人；小人物；杰符什金；人物形象

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俄國偉大的現實主義作家，也是果戈里優秀傳統的繼承人。杜勃留波夫曾經強調指出，《窮人》是在果戈里的影響下寫成的。其作品《窮人》與果戈里的《外套》有天然的血緣關系，在題材，人物和悲劇性結局等方面都繼承了“果戈里學派”的傳統。然而陀思妥耶夫斯基畢竟不同于果戈里。寫作不僅是他作為一個創作者的宣泄，還是他唯一的謀生手段。他經常在寫給別人的信里提到貧窮，貧窮像一團陰影一樣一直伴隨他的左右。由于自身經歷的影響， “窮人”成了他一生創作的主題之一。

1845年發表的《窮人》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成名作，它的主人公杰符什金是一名九等文官，善良，敏感，富有同情心和自我犧牲精神，自尊心強，希望能得到別人的尊重。他自己并不富裕，但是卻罄其所有去接濟一個家境困難又淪落紅塵的孤兒瓦爾瓦拉。他們相依為命，最終卻沒有等到命運的善待。杰符什金因受欺辱終日酗酒，瓦爾瓦拉為生活所迫，嫁給了有錢卻無人性的貝科夫。這一切都讓杰符什金感到絕望……不難看出，杰符什金跟果戈里筆下的自甘墮落，不思進取，只配受到眾人憐憫的主人公阿卡基·阿卡基耶維奇有著本質區別。

一.人物形象更加飽滿生動

在阿卡基·阿卡基耶維奇的生活中，抄寫是他唯一的愛好，每天晚上回到家，匆忙吃過晚飯后他就開始抄寫文件或者副本。為了攢夠一件外套的錢省吃儉用，他的生活也變得充實起來。可是當新做的大衣被強盜扒走，他立馬失去了生活的重心，在尋求各方幫助卻又無果后，很快就抑郁而終。他的人生目標僅僅歸結于獲得一件新的外套去代替舊的。文章呈現給讀者的，是一個貧窮，懦弱，膽小的人物形象。

而在《窮人》中，陀思妥耶夫斯基借用書信體裁，詳盡細致地描寫了杰符什金的精神世界。 “什么東西最要我的命？倒不是錢要我的命，而是這些日常的煩惱，這些竊竊私語，戲謔。”杰符什金把自尊心看的比一切都重，就算自己是這樣一幅樣子，沒有一點可以夸耀的地方，沒有光彩，沒有氣派，但是他畢竟是一個人，“在心靈和思想上我是一個人！”這是杰符什金對這個不公的世界發出的吶喊！但即使是這樣，依然改變不了他卑微的社會地位和貧困潦倒的悲慘處境。

而讓杰符什金不再感到自己是一個沒有任何用處的渺小人物的，是他對于孤女瓦蓮卡的愛，這讓他的生活重新燃起了希望。他無微不至地關心她，愛護她，卻告訴她“鼓舞著我的是父親般的感情，”他為瓦蓮卡摘抄文字，在精神上安慰她扶持她，但又不敢跟她走的太近。 因為自己被瓦蓮卡所需要，他感到無比幸福，從而意識到自己是一個真正有用的人。

當他的鄰居高爾什科夫遇到一場足以讓他破產的官司，窮的走投無路來請求他幫助的時候，杰符什金把自己僅剩的20個戈比全部給了他，當得知高爾什科夫去世后失魂落魄，他感嘆世事無常，痛心無比。這也恰恰體現了“小人物”杰符什金充滿愛和善良的本性。

除此之外，杰符什金樂于追求充實豐富的生活，雖然生活清貧，但是還是熱愛文學，喜愛讀書，有時還會邀請瓦蓮卡去看戲。如果說果戈里在《外套》中側重于講小人物的“小”、“窮”，那對于陀思妥耶夫斯基來說，“人”才是他所要描寫的重點，他發掘出了“小人物”所具有的真和美，比起渾渾噩噩的阿卡基·阿卡基耶維奇，陀思妥耶夫斯基筆下的“小人物”形象有了更多的閃光點。

二.人物形象展示出更多的消極性

阿卡基·阿卡基耶維奇面對同事們的嘲弄也一句話不說，只有在他們妨礙到自己工作的時候才會說上一句：“讓我安靜一下吧，你們干嘛欺負我？”他在部里毫不起眼，連門衛也對他熟視無睹。可是對于這些蔑視和侮辱他卻無動于衷，甚至根本沒有感受到自己的不受尊重。在我們眼里，阿卡基·阿卡基耶維奇被塑造成了一個可憐又無用的人物形象。

而《窮人》里杰符什金的形象則展示出了更多的消極性，在我們看來，他是一個可憐又“可恨”的“小人物”。他深知自己地位卑微受人嘲諷和侮辱，卻又沒有做出任何努力去改變現狀，不夠積極地去維護自己的地位。

因為他抄錯了文件被叫到大人跟前去，“我看見大人站在那兒，他們都站在他的周圍。我好像沒有向他行禮。我驚慌極了，我的嘴唇發抖，我的兩條腿也發抖。”當大人并沒有特別責怪他，還給了他一張一百盧布的票子的時候，“他抓起我這只卑賤的手握了握，好像我是跟他平等的人。”在權勢面前，杰符什金完完全全是個卑微的可憐蟲，只祈求憐憫和同情。他把一切歸結于命運，認為在這個世界上，有的人生來就是享受榮華富貴，而他注定要抄抄寫寫，受人的侮辱和取笑。他不敢承認自己對瓦蓮卡的那份感情，在她要嫁給粗暴的貝科夫時，他心里萬般不愿，可仍然跑前跑后為她置辦所需要的東西，最后可憐巴巴地央求她把《別爾金小說集》留給自己，以便在冬天百無聊賴的漫漫長夜可以讀讀它。他雖然具有強烈的自我意識，完全感覺得出自己的地位是多么凄慘，可是連最起碼的掙扎都沒有，最后只能認命，用喝酒來麻痹自己。這一點正是體現了杰符什金的“可恨”之處，也突出了人物形象的消極性。

《窮人》是進步俄國文學的重大成就。通過陀思妥耶夫斯基對主人公的心理刻畫和剖析，讓人們認識到當時底層人民生活的悲慘，社會的丑惡和對“小人物”杰符什金恨其不爭的態度。這些，也正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獨特之處。他繼承并發展了《外套》中阿卡基·阿卡基耶維奇的“小人物”形象，使之深入人心。通過對人物形象的全面刻畫，把對“小人物”的描寫推向了一個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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