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早期油畫女畫家丘堤的油畫藝術

陳燕仁

【摘要】：本文將主要從丘堤對油畫的執著，其現代藝術傾向，及油畫的中西方融合實踐三方面進行闡述。

【關鍵詞】：丘堤；油畫；現代藝術

一、油畫的執著

抗日戰爭中，因子女皆幼，家務 繁重，在極艱難條件下丘堤仍堅持抽空畫油畫。在八年離亂的昆明，成都時期，她自己動手做畫布；在空閑時間，丘堤的“消遣”是畫房屋設計圖，她畫出房屋各種角度的立體透視圖，配上樹木、草坪、再畫出室內裝修、布置、陳設......

研究者倪軍這樣描述過丘堤的繪畫狀態：

“1940年以前的近兩年時間里……她不失時機地拿起畫筆，又開始在不大的畫布上畫著南國的鮮花，畫著木棉、茶花、仙人掌、仙人球......”

“1941年龐熏琹全家離開郫縣，來到成都，最后在位于城郊的華西后壩，找到一處由溫州來川的教授自建出租的鄭家花園，租下來后一直住到1946年離開成都.....鄭家花園的主人經常選剪下好花送過來，面對一大束盛開的鮮花，丘堤總是忙著在花謝之前把花畫到畫布上。”

“抗日戰爭結束的這一年，龐 濤11歲，弟弟龐均9歲。也許是為了紀念抗戰的勝利和一雙兒女終于和大人一起度過了最艱苦的歲月，丘堤分別畫了龐濤《女孩像》和《男孩像》……丘堤把女兒的一條粗粗的辮子放到胸前，對比著臉上稚嫩的五官，一股少女的清純之氣躍然紙上。龐均不能坐太久，除了兒子的面部細節，丘堤幾乎是背著畫了龐均的衣褲，背景的竹子圖案也是丘堤編者畫出來的 。”

從倪軍的描述中我們可以看出丘堤對藝術的不屈不饒的執著。這讓筆者不禁想起中國美術學院萬木春教授在其博士論文《味水軒里的閑居者：萬歷末年嘉興的書畫世界》中對下層文人對描述：

“下層文人的實踐中，這理想的趣味又在不同程度上被打折。使我感到敬畏的不是他們在打折中表現出來的退讓，而是在不得不打折的情況下對理想對依然執著。”

正像萬木春老師形容下層文人那樣，丘堤沒有對艱苦的生活表現出退讓，而是在艱難的現實中依然表現出對繪畫的熱情與執著。

二、現代藝術的傾向

丘堤酷愛描繪景物風景，她的畫表現出女性特有的沉靜，抒情，非常富有詩意，她沒有像其他早期中國油畫家那樣走上學院派的寫實主義道路，而是直向現代主義。丘堤的畫面背后是對二十世紀30年代向傳統水墨畫主流進行了挑戰，其靜物畫，具有清新的裝飾風格。

丘堤的作品明確的表現出對塞尚繪畫精神的延續：線是不存在的，明暗也不存在，只存在色彩之間的對比。物象的體積是從色調準確的相互關系中表現出來。她的靜物表現出結實的幾何感，強調裝飾與色彩，物體之間的整體關系。

丘堤的《瓶花》，是丘堤首次參加決瀾社第二屆畫展，獲得“決瀾社獎”的作品。這幅作品很特別，尤其用色，極為大膽，顛覆了正常的視覺感受——“花瓶里的花是綠的，而葉兒倒反是紅色”。當時不解和指責之聲不絕于耳，“被當時許多畫報上大登特等”還有人甚至稱之為“謬誤”。

在《三代女畫家作品展》中，美國愛林諾爾·哈特尼Art in America 和Art Press雜志藝術評論家這樣寫道“丘堤的每一件作品都是藝術自由的宣言，贊揚著她的生活，她的發現。這些儉樸的靜物、花卉細節充實，耐人尋味……。同時她對西洋油畫的三度空間與造型的深入研究，使她從水墨畫中的抽象性走出。她最喜歡的深紅、橘黃與各種綠色和中性色彩環境的對比，提示了她努力挖掘色彩中的感情力量。展覽中的風景畫作于國內，驅使現代派畫家轉變之前，她毫不猶豫地又闖進風景畫這個在中國歷屬男性藝術家的領域，寫生了老上海城市的一角，那現在已經不覆存在的紅房頂與親切的后花園。”正像40年代即已熟悉丘堤一家的英國美術史家麥柯·蘇立文曾說：丘堤夫婦，生活在一個完全沒有被周圍的腐敗所污染的世界里。她那幅畫有水果 、 茶杯 的靜物 ， 表現出自由 、舒朗的風味 ， 比她歸國后的作品顯得輕松自如。

丘堤當時也只是個初出茅廬的青年畫家，對西方繪畫也只是探索階段，并不是件件精品。但客觀上看，丘堤的確是20世紀中國繪畫史上少有的幾個堅守個性，敢于突破傳統的畫家之一。

三、中西文化融合的探索實踐

丘堤作為中國油畫家，不僅掌握了油畫藝術的技藝，更重要的是她努力探索走出西方藝術發展軌跡的道路，尋求我們自己的油畫藝術語言。

丘堤在色彩上很有建樹，她掌握了更為細膩的19世紀后期法國繪畫和印象主義的觀察方法，她的油畫作品畫面生動而富有活力。她用筆肯定大氣，但仍不失構圖與色彩的大關系，決無拘泥細節之紕漏。她喜歡畫花，生活里的植物和各種罐，瓶，書本和桌布等靜物，她的作品簽名有“Schudy”和“堤”兩種形式，一般簽名“Schudy”比“堤”的作品早，多為在日本留學所作，但也有例外。畫面恬靜而富有朝氣。丘堤是一個向往現代派繪畫的人 ， 她最喜歡的畫家是亨利 ·盧梭和喬治 ·勃拉克 。她批評同時代畫家作品最常用的話是“沒有趣 ！”。她的優秀作品已無緣得見，留存較少，存世的也僅約二十幅油畫，或流散民間或家人私藏，現今上海美術館存有一幅雙面油畫《菊花》與《布娃娃》但對于一個優秀藝術家而言，數十件作品足以窺其光華。

1939年的《仙人球花》，筆觸和用色大膽，優雅明快的綠色調。簡潔的桌布上單單一盆仙人球花，背景的處理概括，畫面空氣的深度似見塵埃在時光舞蹈。丘堤的油畫中物體與空間、空氣的曖昧關系， 為中國女性畫家所僅見。

《蘑菇》（已佚失），1947年創作。蘑菇實物都比較小，放在盆中橫七豎八，只覺得瑣碎。但丘堤通過主觀處理，建立一種對比，將后面的一只進行了夸張放大，這樣整個畫面有了主體物，層次也鮮明了起來。丘堤吸收了布拉克的“畫風簡潔單純，嚴謹而統一”的特點運用到寫生中。

1947年的《根》，丘堤對畫面的布局的精心設計，畫面形式感的運用，她把這些樹根安排在空曠廣漠的天地間，使寫實的樹根具有某種超驗的象征意味。

中西方融合的途徑概括而言：一方面是題材；一方面是繪畫形式。比選定題材更早的事情，還是繪畫形式的探索。丘堤的畫面主體并非追求重大的題材，更喜歡用日常的小景物去表現它們的不平凡的美。顯現出了她不平凡的格調。

結語

丘堤的一生短暫，讓人深感惋惜；但她追求藝術的精神，在現實壓力的面前，依然死守著對理想的信念，卻讓人佩服；以及在藝術中勇于突破傳統，對繪畫語言的現代化表現，留下了永不泯滅的藝術之光，讓人景昂。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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