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曹禺經典戲劇《原野》中的人物形象

毛之成

【摘要】：茫茫的原野上，一群被黑暗封建社會所玩弄的勞苦大眾，一段令人無法釋懷的愛恨情仇，因因果果，冤冤相報。心中充滿仇恨的仇虎，嫵媚多姿野性十足的金子，善良老實的焦大星，雙目失明卻心狠手辣的焦母，他們在這個原野上演繹著一個命運悲劇的故事。這個故事中蘊含著復雜且具有特點的人物性格，也向人們展示了在那個動亂的年代中人性的復雜多面。

【關鍵詞】：原野；復仇；人性；社會

《原野》是中國現代文學史上最杰出的戲劇大師曹禺先生的經典名著，這部創作于1937年的經典名著，是曹禺先生唯一一部描寫中國農村的作品。這個看似簡單的復仇故事，蘊含著闊大淵深的人物情感并展現出復雜鮮明的人物性格，它不僅僅揭露了封建社會的黑暗，表現被壓迫，被摧殘的農民對生活的美好向往，還更深的發掘了人性的復雜多面性

仇虎，十年前那個英俊瀟灑的小伙子，十年后那個作惡多端被偵緝隊通緝的逃犯。它是一場悲劇的受害者，也是一場悲劇的始作俑者，我認為對于仇虎這個形象我們不應該以好壞簡單地做出評價，他有他特定的故事環境，有他作者細細雕琢的人物性格，他的每一個行為都值得我們深思。話劇開頭，一個頭發像亂麻身材高大的怪物站在原野上唱起了一首有關紅高粱的民歌，我認為這是他在監獄被羈押之久的內心壓抑，逃出大牢后內心的暫時性放松，在山坡上回憶當年的仇人回憶當年愛過的花金子。仇虎逃出監獄來到仇人家中為了復仇，這時的他才發現當年的一切已經物是人非。十年前活埋父親的那個惡霸焦閻王已經死去，那個自己在牢中掛念了十年的所謂的干爹已經死去，那個使得自己家破人亡的焦家已經支離破碎，剩下的只是雙目失明的焦母，曾經被許配給自己卻又因為焦閻王從中作梗嫁給他人的昔日戀人花金子，和善良老實的干哥哥焦大星，以及一個無辜的嬰兒小黑子。當年的罪魁禍首焦閻王已經死去，仇虎卻堅持“父債子償”的舊社會傳統倫理道德思想，企圖用殺害無辜的焦家人來祭奠父親和妹妹的在天之靈，即使焦家人是無辜的，是絲毫不了解真相的。仇虎的本質也是善良的，對他的干哥哥他也曾經猶豫過，是否把上一代人的恩怨再繼續下去？在他即將下定決心和金子遠走高飛的時候，他看到了妹妹的鬼魂，那個被焦閻王賣到妓院最后慘死的可憐的妹妹。仇虎心中的怒火再次被點起，他無法放過他毫不知情的干哥哥焦大星。他盼著焦大星提前對他下手，以便在自己殺死他的時候能不那么愧疚。但是仇虎萬萬沒有料到，善良的焦大星即使知道了一切事情的真相還是沒有對他下手。最終，被復仇心理沖昏頭腦的仇虎殺害了毫無防備的焦大星。他拿起那把鋒利的匕首刺向了焦大星的心臟，在我看來那不僅是焦大星的心，那更是仇虎的良心。當焦大星的鮮血噴濺在仇虎衣服上時，仇虎的良心終于被仇恨戰勝，被傳統倫理思想戰勝，永遠也到不了那個黃金鋪路的地方。不幸者的慘叫觸動了人性的神經。仇虎奮起一擊，沒有觸動黑暗統治勢力本身，卻是自己陷入了自責和痛苦，掉進了恐懼的心獄而不能自拔（1）。仇恨，悔恨，愚昧，迷信將她推進幻覺引起的恐怖之中，這種復仇給仇虎帶來的也只是無盡的懺悔，痛苦與迷茫。

花金子，一個成長于封建舊社會，涉及仇家焦家兩家的的愛恨情仇之中的女人。當年的戀人仇虎被捕入獄，自己被強迫嫁給了焦閻王的兒子焦大星，原以為將這樣過完此生的金子被仇虎的出現打亂了計劃。首先我認為金子這個人對錢財對富貴的生活有著極其強烈的向往，絲毫沒有那種封建社會中女性勤勞肯干，勤儉持家的特點。在話劇開頭，金子看見昔日的戀人仇虎十分驚訝，但是當仇虎提出要與金子私奔時金子卻果斷地拒絕了。一句簡單的“就憑你”，將這個人物的特點顯現出來。花金子雖然是不情愿地嫁入焦家，但是焦大星對她還是十分寵愛的，她習慣了一個高高在上的生活，眼前的仇虎是那么的臟，那么的窮，注定給不了她自己想要的生活。即使曾經青梅竹馬，海誓山盟，在現實面前花金子還是選擇了更舒適的生活，這種情況在當今這個物質社會我可以理解，但是這個行為在以往的封建社會婦女中卻是十分少見的，因為在物質追求方面它與傳統的倫理思想完全不在一個時代。當仇虎說要帶她去用黃金鋪路的地方時她立馬轉變了一個態度，作者對于這個轉變也許還有什么其他用意，但在我個人看來就是兩個含義。第一點是金子在焦家受到焦母的種種迫害，她的內心十分壓抑。雖然家中有一個愛她的丈夫焦大星，但是她還是想逃離，逃離這個令自己不愉快的封建家庭，追求一種自由美好的自己向往的生活。第二點，就是金子的虛榮，對榮華富貴的追求。無論是劇本的描寫還是話劇舞臺演員的呈現，金子這個角色和其他農村婦女有著很大的區別，她濃妝艷抹，帶著華麗的首飾，與我們印象中那些任勞任怨的封建婦女截然相反。在已經嫁給焦大星的前提上，仍然和昔日戀人仇虎偷情，這也是違反當時社會大環境的。封建社會中的女子是十分安分守己的，金子身上這些性格特點讓我不禁覺得與其說金子是封建社會女子中的一朵奇葩，還不如說金子就是作者基于封建女性的特點創造了金子，代表著未來社會的新女性，代表著被舊社會壓迫著的人們對封建的反抗和對新事物的探索。話劇的最后，金子的結局是悲慘的，仇虎自殺身亡只剩下金子一個人迷茫，絕望無助的金子仰天長嘯呼喚他的愛人，話劇就此落幕。我認為金子的個人命運是悲慘的，兩個愛自己的男人相繼死去，廣闊的原野上沒有自己的容身之地，苦難的日子剛剛開始，最為殘酷的還是對生活的未知和迷茫。

焦大星這個角色在我看來還是一個比較傳統的中國封建社會男子的形象，他懦弱無能，是一個標準的“妻管嚴“。當蠻橫無理的金子問他當妻子和母親同時掉入水中他先救誰的時候，他是多么的可笑。一方面母親在他心中的地位十分重要，另一方面他也不想與蠻冷不講理的妻子生氣。他在生活中的作用更像是雙面膠，粘在金子和焦母之間，維持這個并不和諧的婆媳關系，這也是封建社會男子的重要特點。或許金子說的是對的，焦大星永遠是一個長不大的小孩，他沒有自己的主見沒有任何的思考，他一直生活在焦母的庇護之下，像是一個襁褓中的巨嬰。焦家和仇家的愛恨情仇一直被隱瞞著，焦大星仿佛是個傻子對這一切毫無察覺。當他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他崩潰了。或許是因為他的兄弟情義使他不能對自己的干弟弟下手，即便那個人和自己的妻子有奸情，又或許是因為他的軟弱使他面對著那個企圖傷害自己家庭的人不知所措。在劇中，焦大星喊著“好黑，好黑的世界啊”面對這個黑暗的世界他畏懼，當他看到仇虎拿著匕首出現時他直接放棄了抵抗，他承受不了壓力，與其痛苦的活著他寧愿趕緊死去，遠離著世間的愛恨情仇。

焦母，一個封建社會的霸道家長，她對她的孩子是百般的愛護，即使兒子早已成為人父她還是把他當作小孩一樣對待。從整部劇的開頭到結束，焦母對金子沒有一個好臉色，沒有一句善意的話。她討厭她的野性，討厭她的嫵媚，討厭她身上一切不傳統的東西，這一切的討厭當然還是來自于對自己兒子的愛護，焦母不能接受兒子愛這樣的女人，更不能接受這樣的女人取代她在兒子心中的地位。于是，她想盡一切的辦法傷害金子，甚至采用巫蠱之術，這也體現了她的愚昧和迷信。在劇的末尾，她為了保護她的家庭企圖在夜晚打死仇虎，卻殺死了自己的親孫子，我認為作者將這個人物設置成瞎子也是有一定深意的，她看不見任何事物亦可被比喻為被內心的自私和愚昧蒙蔽了雙眼，如果她不是一個瞎子，也許她也會成為焦閻王一樣的惡人。

參考文獻：

[1]曹禺.經典作品選[M].當代世界出版社，2002.

[2]趙曉坤.黑暗社會下人性的扭曲與靈魂的掙扎—淺析曹禺經典戲劇《原野》[J].大眾文藝， 2016（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