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木



“魯迅弟子”
荊有麟(1903—1951),山西猗氏人,早年在北京世界語專門學校讀書,結識了魯迅,后由魯迅介紹至《京報》充任校對,又與胡也頻等編輯《民眾文藝周刊》。他曾是魯迅身邊的至好,和魯迅有著密切的關系。從1924年至1926年期間,他幾乎天天出入魯迅在北京的住宅。也是由于魯迅的介紹和引薦,中國現代文學史上的著名團體——“狂飆社”的第一代“文學晉軍”——高長虹、高歌、常燕生等,也相繼走入魯迅的世界。當時的文學新銳胡也頻、向培良、魯彥等也得以與魯迅交往,此后魯迅籌辦《莽原》《語絲》,就有這些稚嫩但又有敢于“撕去舊社會的假面”的銳氣的文學青年從旁協助。而當“三一八”魯迅逃難時,又是荊有麟駐守“莽原社”,并承擔了護衛魯迅及其家眷的使命,魯迅對他的寫作也曾寄予特別的關懷,在魯迅遺存下來的文稿中,至今還可看到這位文學青年的習作,魯迅的一些文章中也引用過他的文字。那時,他們在思想上往往是有共鳴的。
1926年8月魯迅南下后,魯迅和荊有麟因天各一方,減少了聯絡,特別是國民黨取代了北洋軍閥后,荊有麟由于失去魯迅在旁的教誨,開始熱衷于仕途,從北方跑到南方尋覓職位,從此進入國民黨中央黨部和軍隊之中,魯迅抵達上海時曾與之有過聯系,也對其有過諷勸。
應該說,荊有麟原本是一個積極上進、在新文化運動形成的文壇上嶄露頭角的青年作家和編輯家,但他大概總是耐不住寂寞而心存魏闕。對此魯迅也有所洞察,他曾說荊有麟“將要做官了”等等。據有的材料說:早在1923年,荊有麟在魯迅授課的北京世界語專門學校讀書時,曾與李大釗等創辦《哈哈報》,后來該報被北洋軍閥吳佩孚收買。再后,當歷史到了一個新的轉折關頭,轟轟烈烈的國民革命以慘痛的失敗告終、國民黨建立南京政府并開始嚴厲鎮壓異己勢力時,荊有麟在四處覓職不得,又請魯迅轉請蔡元培覓職也不得的情況下,先是在南京《市民日報》辦報(期間曾配合魯迅抨擊“現代評論派”,而當時南京方面也曾游說魯迅赴南京編刊,遭到魯迅的拒絕),后成為國民黨中央黨部工人部干事和國民黨第22獨立師秘書長。但這一切似乎都很短暫,在此期間他也為中共方面提供過情報(見其同鄉張稼夫生前的回憶)。此后,他不斷請求魯迅代為求職,魯迅亦曾請友人易培基等代為轉托。不過,魯迅卻回絕了他要求魯迅向陳儀(紹興人,國府要員)轉托的要求,因為對于已經多年不見的荊有麟,魯迅有些恍惚或者是陌生了:“因為他雖和我認識有年,而我終于不明白他的底細,倘予以保任,僨事亦不可知耳。”(1929年致許壽裳信)
果然,魯迅的感覺一點也不錯,沒有多久,荊有麟就成為國民黨中央黨部上海宣傳委員會秘書兼訓練總干事,從此開始了文化特務生涯。魯迅所謂的那些“僨事”,終于到來了。不過,荊有麟對魯迅卻始終是以愛護為原則的,當“東方旅社事件”發生,“左聯五烈士”因此而犧牲,魯迅在空前的白色恐怖中遇到又一次風險時,荊有麟曾通電各方予以援助,魯迅也曾去信表示感謝。
現在的《魯迅日記》,其中記載荊有麟的名字多達340余次,至于荊有麟給魯迅的信,則多達77封,魯迅則有復函35封(其中保留下來的只有1封)。這就是1931年2月5日魯迅的回信,當時謠傳魯迅被捕,荊有麟聽說后為之“通電各處乞援”,魯迅看到他寫給弟弟周建人的信,得知此事,表示“甚為感荷”。也是在那時,曾經也是“魯迅弟子”而當時已是國民黨軍官的李秉中也在關注著魯迅的狀況,顯然,荊有麟和李秉中對魯迅有著深切的關懷,他們的舉動未必是某種“陰謀”。
后來,魯迅去世后,魯迅著作的出版也得到過荊有麟和李秉中的協助。當時許廣平請荊有麟通過魯迅同鄉沈士遠、陳布雷等向主管出版的國民黨中央宣傳部長邵力子等接洽,解除了對魯迅著作的封鎖禁令。最后在抗戰初期,上?!肮聧u”的“復社”出版了《魯迅全集》二十卷。
文化特務
荊有麟加入國民黨特務組織后,化名“林安”。此前,他在上海從事文化活動,曾在一些報刊上發表過文章??谷諔馉幈l后,他到了重慶,在《新蜀報》經常發表一些文章(多系小品文),題材是他曾熟悉的魯迅等。當時他寫的《魯迅回憶》因材料新鮮,為人矚目,人們也將之視為魯迅研究專家和文壇后起之秀。
荊有麟曾是魯迅的學生,此時又寫了許多對魯迅等的回憶,而其政治態度也似乎不錯,于是,當他接受了由國民黨考選委員會派赴國民黨軍委的“防奸防諜訓練班”的受訓后,遂以“進步文化人”的身份加入國民黨軍委會政治部第三廳(宣傳廳),而其主要使命就是監視廳長郭沫若。當時在大后方的重慶集中了相當數量的文化人和作家,當然,其中有許多人的思想狀況是比較復雜的,荊有麟就是其中頗為曖昧的一員。
所謂“第三廳”,是抗日戰爭爆發后國民黨一度出現振奮和改革跡象的產物。當時原國民黨軍委會下屬的特務機構“行營政訓處”和“軍委第六部”被取消,相應恢復了北伐時期負有盛名的政治部(陳誠任部長,后為張治中),蔣介石邀請周恩來出任副部長,又請曾在北伐時擔任政治部副主任的郭沫若任其下屬的第三廳廳長。于是,這個“第三廳”就成為當時國共合作的一個宣傳機構,也是中共領導下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一個機構(內設有中共秘密小組,由周恩來直接領導),其下屬則有“中華全國文藝界抗敵協會”(“文抗”)等,是后方左翼作家和進步人士經常聚會的場所。荊有麟利用他“文化人”的身份奉命潛伏其中,秘密開展特務活動。
1940年,蔣介石免去郭沫若廳長一職(由何浩若接任)后,荊有麟又在新成立的“文化工作委員會”(“文工會”)里充當郭沫若的秘書。他以此掩護身份,混入“文抗”,成為駐京成員之一。這樣利用工作上的便利條件,秘密調查左翼文化人的動態,收集情報,開始向“中統”重慶實驗區提供情報。由于他工作“成績”顯著,后被吸納為“中統”的特情人員(通訊員),每個星期天上交一次情報,并從1941年起接受津貼,再后來更以專員名義領取每月200元的薪水。荊有麟的“胃口”后來越來越大,他不僅向“中統”提供情報,還開始向“軍統”提供情報。endprint
對于國民黨“中統”特務組織在重慶進步文化團體內安置為坐探的荊有麟,在很長一段時間里,許多人并不知情,原因是他偽裝和隱藏得深。原來,當時的“文工會”是中共人員退出“第三廳”后與國民黨當局“博弈”的一個結果,是仍在國民黨軍委政治部內掛名的一個學術研究性團體,當然也是中共利用合法斗爭的形式繼續開展工作的一個統戰機構。它由郭沫若任“主委”,“副主委”是陽翰笙和國民黨派來的謝仁釗,團結了許多文化界人士。當時荊有麟負責監視“文工會”中知名的文化人和進步人士,甚至還包括中共駐渝代表周恩來、董必武等,以及因事過渝的林彪、林伯渠等。
后來陽翰笙回憶:1941年秋,陽翰笙創作了話劇劇本《草莽英雄》,有一次在“文工會”朗誦并征求意見時,突然荊有麟臉色一變,冷言嘲諷道:“陽先生,你專寫暴動題材,真不愧是暴動專家呵!”會后,他就向當局告密,于是國民黨重慶黨部在審查劇本時就沒收了原稿,當然更談不上演出和出版了。不久,國民黨當局還將160多個劇本列入《取締劇本一覽表》,禁止演出和出版。
陽翰笙的這段回憶,據說出自中共秘密黨員、公開身份是國民黨立法委員的王昆侖的調查。當時國民黨“圖書雜志審查委員會”中也有對中共友好的人士如吳茂蓀等,他們經常向“文工會”暗地里打招呼。陽翰笙的劇本因荊有麟的告密而被坐實“企圖鼓動四川民眾武裝暴動”的罪名,直到四年后《雙十協定》簽字,才獲得解禁。
陳白塵也回憶說:當時,成都有一家《華西晚報》,陳白塵負責副刊的編輯,如“文藝周刊”“藝壇”等。在編輯過程中,“也刊載過幾個特殊‘作家的文章,比如荊有麟,這個被國民黨派到郭沫若同志領導的文化工作委員會里當坐探的特務分子,以他和魯迅先生通過信為幌子,一直冒充進步,到處投稿,自然也給‘藝壇寄文章來。其文章特點是很‘左,也罵國民黨。為此,我曾向文化工作委員會的馮乃超、陽翰笙同志請示過應如何對付,回答是照登不誤,只要他罵國民黨罵得有理。但也防上當,警惕他搞‘紅旗政策。因為文藝界早已識破其真面目,不會相信;對于一般讀者來說,只要他罵國民黨,哪管他真偽”。(《記<華西晚報>的副刊》,陳白塵《我與民盟》,群言出版社1991年版)
不過,當特務也真是不容易。當時中共南方局針對國民黨特務頻繁的活動,先后制定出《關于秘密工作的決定》等黨內文件,嚴防泄密發生,此后在“皖南事變”發生后,又成立了“秘密工作委員會”,制定了保密工作條例,大大限制了國民黨特務活動的能量。據說,荊有麟因情報來源趨于枯竭而引起國民黨特務組織的不滿。當時“文工會”地處重慶鄉間的賴家橋,城里只有一個辦事處,郭沫若等入城辦公,荊有麟只好獨守空齋,情報無從著手;此后郭沫若長住城內,荊有麟每月入城住一周,白天在辦事處消磨時間和窺探情報,晚上赴特務機關撰寫報告,余暇也經常創作一些文學作品。那時,荊有麟最有名的著作,是他寫的對魯迅的回憶——《魯迅回憶斷片》。
荊有麟當時是一個多產的“作家”,他還在成都、昆明、西安等地的刊物上發表過許多文章,他還曾撰寫過一本《國共之間》的小冊子,內容是宣傳一致抗日的主題,但在出版時遇到困難,于是他欲請中共方面給予資助。1942年10月,“文協”召開各界聯歡會,周恩來也欣然與會,荊有麟借機將此書寫作和出版的情況請教于周恩來,周當即肯定其寫作動機,并表示有興趣閱讀,囑其可將書交給徐冰,但后來荊有麟創作的小說《間諜夫人》受到《新華日報》的批評,荊有麟就不再將《國共之間》交由中共方面出版了。
太平洋戰爭爆發后,由于香港淪陷,許多文化人陸續轉移和到達國民黨“桂系”勢力控制的桂林,一時桂林遂有“文化城”和“抗戰中心”之稱。在這里,國民黨頑固勢力鞭長莫及,于是重慶當局派遣文化官員攜巨款前來,敦促文化人開赴重慶,欲將之集中在陪都,加以控制。了解到國民黨當局的陰謀后,郭沫若、夏衍等擬采取抵御的辦法,荊有麟獲知此事后,報告給其特務上司,蔣介石遂在一次會議上對郭沫若破口大罵。從此,國民黨內與郭沫若有舊的友人就不敢公開與之交往了。此后,荊有麟又向上司報告了由延安返回重慶的周恩來在“文工會”與重慶各界人士交談有關廢除一黨專政、成立聯合政府、取消特務活動、保障人民權利、停止內戰、繼續推進國共合作等的情況,不久,后方各民主黨派和團體紛紛響應中共的主張,郭沫若和“文工會”發起《文化界對時局進言》運動,有300多名文化人簽名參加。蔣介石聞訊后,一怒之下,遂將“文工會”撤銷,使得中共失去了一個開展統戰工作的陣地,也使得后方進步文藝界人士失去了一個可以依靠的活動組織。
不過,讓荊有麟沒有料到的是,隨著“文工會”被撤銷,他的情報活動也無從開展了,于是也就影響到了他的生計。后來“中統”居然停止了對他的津貼(只以干事名義給以補助),“軍統”也只答應給他一個上尉的名義,并加以若干生活補助(但要求他繼續跟隨郭沫若,實施監控)。荊有麟早已“一失足成千古恨”,只好繼續為國民黨做情報工作,當然,回到郭沫若身邊是不可能了,他只得就其所長,根據一些報紙和通訊稿件進行分析,編成情報供給國民黨重慶特別檢查處。有時實在是無法覓得情報,只好編一些假情報,憑其想象加以附會和蠱惑,如說蘇聯大使因中國抗戰不力而擬返國、蘇聯大使館宴請林彪抵渝時有某某參加等。由于荊有麟畢竟是吃文字飯的,又是作家,編造這些情報對他而言可以說是拿手戲,其真偽也就居然未被識出。
進入抗戰后期,隨著國共關系的惡化,國民黨特務組織加強了對進步文化人的監視,當時據稱還有一名叫“梅林”的左傾文化人也被“中統”收買(見原“中統”情報科調查員、總干事胡性階《中統特務機構在重慶的活動》),成為左翼文化人中的內奸,他由“中統”情報科長黃九成親自領導,專門搜集關于郭沫若、柳亞子、茅盾、夏衍、田漢、陽翰笙、歐陽予倩、薩空了、臧克家等的情報。這個“梅林”,大概是胡性階的誤憶,筆者以為胡性階是將荊有麟的化名“林安”誤憶成了“梅林”,因為種種線索都應該指證這個人就是荊有麟,而許多材料還證明當時作為國民黨暗探的荊有麟負責的監視對象就是上述這些人。endprint
荊有麟負責監視的還包括“中蘇文化協會”的王昆侖、侯外廬、曹靖華、李德全等,以及蘇聯大使彼德洛夫、蘇聯駐渝對外文化協會代表米舍爾克拉夫斯基、大使館秘書弗德麟柯。這些人多系“漢學家”,后者還是屈原研究家,荊有麟竟捏造其慫恿中國文藝界人士反對本國政府,蔣介石于是密令戴笠、徐恩曾派人加強監視其活動,一旦發現其有“不軌”行動,即可予以逮捕,并可根據所搜集到的情報向蘇聯政府提出抗議。荊有麟的“情報”,竟給蔣介石添上如此麻煩。
真相畢露
荊有麟當時受命極力想混入“中蘇文化協會”,這一團體成立于1935年,成員中本來就有許多人是國民黨的黨政官員,如孫科、邵力子(分任正副會長)等,甚至有陳立夫等“CC”系分子;當然,更多的則是文化界人士和國民黨左派人士,包括一些中共的秘密黨員。于是,在這一團體中,也就必然會發生許多針鋒相對的斗爭。荊有麟利用他曾與魯迅相識、又是“魯迅研究專家”的身份,在“中蘇文協”的刊物《中蘇文化》發表過紀念文章,遂被國民黨特務當局視為是打入“文協”的最佳人選。
國民黨還都后,1947年秋,“文協”內部發生人事危機,主任秘書劉仲容(總干事,曾留學蘇聯,當時以國民黨“桂系”為背景開展活動,曾組織和參加被稱為是“小民革”的“中國民主革命同盟”)不在南京,職位形同虛設,國民黨“CC”系便策劃通過邵力子,將荊有麟派任主任秘書。當時協會進步力量已經了解荊的底細,于是設法抵制,此事遂罷。
還都后的荊有麟,任國民黨保密局南京站文化組長、“中統”首都實驗區專員,仍然執行著向特務組織供應情報的秘密工作。他居然仍然制造假情報來應付,如捏造蘇聯大使羅申返國的假消息(實際只是稱病不出)。但荊有麟因此失寵于特務機關,“中統”對之予以處分,而此后的荊有麟不知回頭是岸,又開始了其最后的秘密潛伏的特務活動——解放戰爭進入決戰階段,風雨飄搖的國民黨當局開始布置潰逃,當時國防部保密局局長毛人鳳根據蔣介石的指示,派遣大批特務實施潛伏的計劃,其中就選中荊有麟留守南京。而所以如此,是因為蔣介石曾在荊有麟提供的一份情報上批示:荊有麟是“最優秀的同志”。于是,特務機關就將此重要使命交付給了荊有麟。
最后被抓
1949年4月23日,南京解放后,隨即開展“肅特反特”斗爭,很快偵破了一批國民黨潛伏特務和地下電臺,并抓捕到國民黨保密局特工站長荊有麟和國防部二廳的地下電臺總臺長溫浪,共查獲23部電臺。
其實,荊有麟職任站長的是原國民黨保密局南京站文化組改稱的“保密局潛京一分站”,這個站點配有美式S.M.C電臺和報務員、譯電員若干人,它以“艷云評劇團”和“新華話劇團”為掩護,在文化界活動。當時的南京雖然滄桑鼎革,但國民黨潛伏特務卻大肆活動,他們搜集情報、造謠煽動,危害很大,于是中共南京市委和市政府、市軍管會把治安工作重點放在“肅特”上。不久,許多線索集中到了市公安局偵訊處,其中一份關于荊有麟的材料引起了偵訊處處長林浩然的重視,因為早在1948年,通過打入保密局南京站的中共情報人員就獲悉了此人的特務身份及背景。
南京市委書記兼市長以及軍管會主任劉伯承批示道:“一定要捉住這條大魚?!苯涍^偵查,公安人員摸清了這個文化特務的活動規律。據有人反映:在南京解放時,荊有麟還擔任了“南京治安維持會”的秘書,這個“治安維持會”是4月22日國民黨軍隊從南京撤退和解放軍還未來得及進城時由南京的一些社會賢達人士組織的,而荊有麟還有意想趁北平即將召開全國“文代會”的機會,率團去北平演出,以便混入北平文化界。
據說,荊有麟的任務是毛人鳳親自布置。當時荊有麟的家眷在湖南衡陽,荊有麟曾向毛人鳳提出:若衡陽不守,希望將家眷遷至廣州或臺灣,毛佯允其所請以安其心(后其家眷留在湖南),于是南京解放后,荊有麟開始實施潛伏計劃,不斷向臺灣方面報告消息,毛人鳳對此表示滿意并加以獎勵。
1949年6月,南京舉行文藝調演,有關方面選派優秀節目準備參加全國“文代會”的表演,荊有麟也組織兩個劇團趕排傳統戲《乾坤福壽鏡》等參演。6月20日,當時荊有麟與姘婦岳華坐在夫子廟大鴻樓劇場觀看彩排,南京公安機關當場抓獲了荊有麟,由此破獲了國民黨保密局“潛京一分站”。據說這是南京國民黨當局潰退臺灣后留下來的20多個潛伏組織和電臺情報站之一,荊有麟也是國民黨留下的3000多名特工中的一員。
1951年4月,荊有麟被處決,時年48歲。
(作者系文史學者)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