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在軍


當盧溝橋頭的炮聲響起之后,為保存中華文化血脈,平津地區文教機構紛紛內遷。1937年9月10日,國民政府教育部令:“以北京大學、清華大學、南開大學和中央研究院的師資設備為基干,成立長沙臨時大學;以北平大學、北平師范大學、北洋工學院和北平研究院等院校為基干,設立西安臨時大學。”這兩所大學,一個向南,一個向西。后來隨著戰局的變化,長沙臨時大學繼續遷徙到昆明,改名西南聯合大學;西安臨時大學繼續南遷到漢中,改名西北聯合大學。
如果說西南聯大是中國教育史上的一個奇跡,那么西北聯大則是中國教育史上的一段傳奇。西北聯大與西南聯大,是同時誕生的同胞兄弟,都是中國抗戰期間大學精神的“最高表現”。然而,西南聯大聲名赫赫,而西北聯大至今仍湮沒無聞……
長安居,大不易
盧溝橋事變后,隨著平津淪陷,中國的一批高等學府到底何去何從呢?
1937年8月19日,教育部在南京舉行會議,討論華北高校內遷事宜。接著,國民政府出臺《教育部設立臨時大學計劃綱要草案》,決定在各地籌設若干所臨時大學,西安臨大就在此背景下誕生。
9月13日,西安臨時大學籌備委員會的委員們抵達西安。當時,按教育部的安排,西安臨大不設校長,而以籌備委員會代行校長職權。籌委會主席由教育部長王世杰兼任,常務委員有四人:原北平大學校長徐誦明、原北平師范大學校長李蒸、原北洋工學院院長李書田、教育部特派員陳劍翛。
10月18日,西安臨大正式成立。然而,就在臨大成立當天,徐誦明和李蒸、李書田三人聯名給王世杰部長提出辭呈:“頃奉大部訓令頒發西安臨時大學籌備委員會組織規程,并指定童冠賢為常務委員兼主持籌委會各種事項之執行。均謹奉悉校院長等奉命來陜,合組臨時大學,原為收容三校院學生,培植人才,奠定興國家民族之業。到陜以來,竭力籌劃愧少貢獻。今幸大部指派專人擔負全責,既視前令組織加密且與長沙臨大組織亦不相同,校院長三人自今以后無能為力,校院長等應即日電請辭去西安臨時大學籌備委員會委員兼常務委員及原三校院長職務,敬祈鑒察,并即派員接替以重職守。”
從電文不難發現,三位常委聯名辭職與童冠賢有關。本來,童氏只是籌備委員會一名普通委員兼秘書,但如今突然被教育部增為“常務委員兼主持籌委會各種事項之執行”,等于是置于其他四位籌委會常委之上。這使其他常委感覺此項任命可能是要加大“改組”步伐,危及原平津三校的生存,當然引起徐誦明和李蒸、李書田等人的不滿。
兩天之后,王世杰回電挽留并解釋:“臨大籌委會規程湘陜一致,并系同時令知。西安臨大原為收容北方學生,并建立西北高教良好基礎,政府屬望殷切。校事照章應由常務會議商決,系共同負責之合議制度。正賴諸兄及其他委員協同主持,何可言辭!大難當前,務希繼續積極任事,不勝企感!”
王世杰的回電暫時平息了三位校長辭職的風波,但“臨大籌委會規程湘陜一致,并系同時令知”之語則與事實有較大出入。教育部于1937年8月28日曾給長沙臨大負責人密諭,指定張伯苓、梅貽琦、蔣夢麟為長沙臨大籌委會常務委員,委派楊振聲為籌委會秘書主任。可以看出,童冠賢和楊振聲同是教育部所派,但給楊振聲的任命僅僅是“秘書主任”,連“常務委員”都不是。由此可見王世杰時期的教育部就對西安臨大有特殊的“關照”。同時,三位校長聯名辭職,也讓王世杰覺得“此校此后頗難辦好,以及徐、李諸人均非實心任事之人也”。事后證明,王氏還是有一定的先見之明。
西安臨大倉促籌建,規模雖大,但由于是幾校臨時拼湊組成,困難重重。就以北洋工學院集合師生入陜來說,當教育部急命西遷之時,正值暑假期間,許多師生離津回各地休假,戰事一起,難以返校;在校師生又因校舍被占,流離四散,校方無法組織師生西遷。院長李書田僅帶秘書、會計等少數人赴陜。在津的其他師生則設法通過日租界,經百般盤查進入法租界或英租界,然后乘英國客、貨輪離開天津入渤海,抵達山東的龍口或青島,上岸后繞一個大彎,奔往西安。分散各地的師生也只能自行設法到達西安。
長安居,大不易。由于國難當頭,必需的校舍很難解決。在當時的行營主任蔣鼎文、陜西省省長孫蔚如的協助下,才在西安找到了臨時棲身之地,于11月開學。全校分散在三個地方,分別為第一、二、三院。農學院的學生雖在通濟坊第三院上課,但學生宿舍卻在城隍廟第一院內,兩處相距有二三里。加之西安當時還無公共交通設施,且全為石子馬路,每日往來全靠兩條腿,路程不下十數里。至于學生借住的宿舍,都是大通間,上下鋪的架子床。淪陷區來的流亡學生,有的孤身來校,衣服、被褥都成問題。當局為照顧困難,每人發棉大衣1件、制服1套,伙食每月發給戰區學生“貸金”法幣6元。教師自找民房,分散居住在全市,不少教師上課得步行一二十里路。
西安臨大設六大學院共23系,甚于長沙臨大的4院17系。由于學校是臨時聯合性質的大學,西遷各校無論在名義或實質上均存在。在開學之初,既發給西安臨大校徽,又發給三校各自的校徽。
南遷:“破天荒的大舉動”
1938年3月,日軍侵占山西風陵渡,關中門戶潼關告急。日軍經常隔著黃河向對岸陜西境內打炮,飛機也不時到西安侵擾。面對日軍的暴行,開學不到半年的西安臨大師生,再也不能關門讀書了,紛紛走上街頭宣傳抗日,堅決與古都共存亡。
但是,政府中一些片面抗戰論者和復興社分子卻趁此散布戰爭恐怖,煽動西安臨大遷校陜南。因為臨大多數同學經歷過“一二·九”學生運動的洗禮,又飽受日寇炮火的痛苦,他們從京津地區來到西安,艱辛的流亡歷程使他們的愛國激情像火一樣在心中燃燒。革命圣地延安深深地吸引著這些熱血青年,八路軍西安辦事處就是這些年輕人去陜北的“介紹所”。因此,國民黨當局決心利用“潼關吃緊”“西安告急”的緊張空氣,把這所他們稱為“陜北公學第二”的西安臨大搬遷到陜南。1943年春天,時任西北工學院院長的賴璉在重慶和西南聯大常委蔣夢麟見面時,蔣說:“我們比你們幸運一點,昆明離延安很遠。”這一語道破了政府當局力主遷校的政治用心。
1938年3月2日,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委員長西安行營主任蔣鼎文,要求“為維持學生的學業起見,及為國家根本的教育事業起見”,西安臨大再遷漢中。
屈指算來,臨大在西安從誕生到遷移,駐留了大約六個月的光景,而正式上課僅13周。為了保存學校實力,西安臨大隨即投入到緊張的遷校工作之中。3月16日,西安臨大師生1500余人整隊開拔,按照行軍編制,在大隊長徐誦明的率領下,開始了“破天荒的大舉動”。為了搶時間,全校師生于當日晚乘坐隴海鐵路的火車前往寶雞。火車為悶罐車,車門一關里面漆黑一片。沒有座位,大家席地坐在地板上。途經咸陽、馬嵬坡等地,八九個小時之后,天明到寶雞。
從寶雞下火車后,按照預定計劃沿著川陜公路,開始了“一次徒步的長征”。出寶雞經一段平原,“抵益門鎮,則入棧道矣。溪水自萬山中來,亂石相排而出”,“逾二里關,古大散關也”。再往南行就是黃牛鋪,山間小鎮,乃鄉民墟場集散地,過往宿站。臨大各中隊都在此休息。
自入大散關后,全部山脈稱為秦嶺,蜿蜒八百余里。西段秦嶺大致可分為西、中、東三段。西段分為三支,北支最高峰為秦嶺,形勢巍峨;中支第二峰為鳳嶺,屏障陜南;南支為紫柏山,在留壩的西北稱柴關嶺。鳳嶺所在鳳縣為陜省西部重鎮,也是臨大師生落腳地。
在留壩至馬道這段公路,兩邊人家稀少,而且都很貧窮,有人為了生計當土匪攔路搶劫。臨大的老人車隊就遭遇搶劫。當時有位老太太,坐在車的最后邊,別人都被搜身下車了,她卻穩坐不動,強盜硬拉她起來,發現她身下有個手絹包,包著一大把金條。強盜搶劫后還要槍斃汽車司機,在大家苦苦哀求之下,才得網開一面。
行至馬道,再南出斜谷口便是川陜交通重鎮——褒城。由于校舍還未最后確定,先到達的第一、三中隊的師生們閑著無事,到處憑吊古跡。幾日后,第二中隊最后到達褒城,中隊長劉德潤“到南鄭五洲旅館,見妻病方愈,幼子司買菜做飯,弱女受到潮濕,染上百日咳”,慨嘆“不是倭寇,怎要流亡數千里來漢中害病!”最悲催還是,農學院周明群教授因路途勞累,于3月23日病逝,真可謂“抗戰未捷身先死”。
4月10日,西安臨大于城固縣城舉行常務委員會議,鑒于沒有一個縣能完整接納整個學校,決定將分別安置在三縣(漢中境內的城固、沔縣、南鄭)的六處地方。
曾任聯大政治經濟系教授的彭迪先回憶中說到城固:“當地是處在大后方的一個小小的偏僻而閉塞的城鎮。自從學校遷來后,這個安靜、偏僻而落后的小小城鎮,情況就起了很大變化,逐漸地熱鬧起來。當時西北聯大學生、教職工1000多人,遷在那里的師范學院也有1000多人,加上其他一些學校,使這座陜西小城一躍而為‘西北教育的中心。”
聯而不合也不和
到達漢中不久,教育部即以國民政府行政院的方案,于1938年4月3日電令西安臨時大學改名為國立西北聯合大學。在此電前一天,教育部已令長沙臨時大學改名為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可見,改名不是單獨針對西安臨大的。另外,上述方案的擬定時間是1937年,看來最高當局籌謀已久,絕非一時興起。
5月2日,西北聯大的6院23系正式開學。當日,全校師生在城固校本部舉行隆重的開學典禮,李書田激動地說:“回憶這次遷移所費達一月有奇的長久時間,全體師生徒步近千里的路程,過渭河,越秦嶺,渡柴關,涉鳳縣,從事這樣的長途旅行,在我們學界,確是破天荒的大舉動。”校常委陳劍翛在講話中指出更改校名的意義:“本校現改名為國立西北聯合大學,其意義一方面是要負起開發西北教育的使命,一方面是表示原由三所院校合組而成。”后來西北聯大被拆解后,分立的五校仍秉持這一辦學宗旨。
西北聯大仍按西安臨大舊制,為臨時性的聯合大學,“聯而不合”。聯大本部設在城固縣城內的考院和文廟,在考院的大影壁上白底黑字書有“國立西北聯合大學”8個大字,在考院入門的門樓里高懸著“國立北平大學”“國立北平師范大學”和“國立北洋工學院”三校校牌。蔣夢麟曾說,西北聯大好比三個人穿兩條褲子,互相牽扯,誰也走不動。
西北聯大既然是以三校為主體建立起來的,三校的團結合作、取長補短是非常重要的。總的說來,三校師生在全民抗戰的大背景下一起來到西北,在工作和生活中是融洽的、相互幫助的。但是,聯大畢竟是幾個校院臨時捏合在一起的一所龐雜的大學校,原各校院之間有門戶之見、派系之爭,鬧獨立性者是常有之事。李書田自1932年接任北洋工學院院長后,一心致力恢復北洋大學,后被推為恢復北洋大學籌委會總干事。因此,他雖是西北聯大的常委,但分離之心早已有之,同時他與當時教育部長陳立夫是留德同學,他的要求得到陳的縱容和支持。而身為教育部特派員的陳劍翛,本應起維護平衡的調節作用,但他目睹三校之間各自為政,矛盾重重,他一人單槍匹馬,也無能為力,在聯大開學不久就請辭常委職務,于1938年6月轉任湖北省教育廳廳長。難怪蔣夢麟回憶西南聯大時感嘆:“在動亂時期主持一所大學本來就是頭痛的事,在戰時主持大學校務自然更難,尤其是要三個個性不同歷史各異的大學共同生活,而且三校各有思想不同的教授們,各人有各人的意見。”
西北聯大仍不設校長,領導體制起初由校籌備委員會四名常委負責主持。7月22日,教育部電令西北聯大,把籌備委員會改組為校務委員會,李蒸、徐誦明仍是常務委員,另指定胡庶華為常委。因陳劍翛請辭常委職務,正中陳立夫欲謀安插親信的下懷,于是,由教育部派原省立重慶大學校長胡庶華接替陳職。胡庶華到校后,還兼任國民黨陜西省黨部委員,一身二任,實際上掌握了西北聯大的實權。至于李書田,則去籌辦新成立的國立西北工學院。
1938年9月新學期開學時,校常委、法商學院代院長徐誦明,請辭代院長職務。校常委會議決定聘請歷史系主任許壽裳繼任法商學院院長。學校當局以為,許先生出任院長,左傾教授當然擁護,另一派的教授看到許先生德高望重,也不好反對。但學校當局的考慮,一半對,一半錯了。宣布許先生任院長后,進步教師及學生開歡迎大會,另一派的頭兒立即到重慶,向陳立夫告狀。他們認為在徐誦明兼院長時,實行了許多開明政策,已經是走得太遠了,現時哪能再容得下一位魯迅先生的好友上臺呢?因此,在全校歡迎許壽裳先生的大會上,一些三青團分子首先發難,對許先生進行攻擊,而左傾學生則起而駁斥,據理力爭,各不相讓,只差打起來。會后,許壽裳無法開展工作,法商學院院長一職空懸。后來許壽裳在一封私信中言及此事:“自民二七秋弟兼長法商學院時,教部長別有用意,密電常務,謂院長宜擇超然者,弟聞之憤而立刻辭職,從此不與陳(立夫)見面。”
卻說另一派向陳立夫告狀,當然是一告就準。10月,由教育部電西北聯大,增派原教育部督學張北海任校務委員。張北海過去在國民政府做新聞檢查工作,曾任上海影檢所所長和國民黨中央調查統計局專員。他的來校,自然肩負陳立夫的特殊使命。
張北海帶有隨員一人,這位隨員名義上是秘書,實際上是精通太極拳的保鏢,一度當過大漢奸褚民誼練拳的助手。他戴著墨鏡,不茍言笑,出出進進,仿佛時刻在搜尋他準備搏斗的目標。堂堂教育部的督學,竟帶有保鏢,其來勢如何,不言自明。張北海很“忙”,徐誦明說他“常匆匆來往渝陜道上”。忙啥呢?不外是把胡庶華和他所掌握的聯大情況上報陳立夫,然后再把陳立夫的指示下達給胡庶華。假如說胡庶華是陳立夫楔進西北聯大的一個釘子,那么張北海實質上就扮演著坐探和打手的角色了。史學家顧頡剛在回憶中寫道:“不幸教育部長是陳立夫,他是只知有系而不知有黨,只知有黨而不知有國的人,在他極端褊狹的心腸中,總想把CC系統一全國大學。西北臨時大學(西北聯合大學)本來徐誦明做得很好,他派張北海做該校法學院長,帶了手槍去發給學生,教他們鬧起風潮來,把徐氏逼走。”
張北海的走馬上任,引起了全校進步師生的強烈反對。大家立即意識到這是企圖向進步師生開刀的一個序幕。當時法商學院教授曹聯亞等十余人開會決定挽留許壽裳,抵制張北海當院長,并很快發出“快郵代電”,送全國各報社、各大專院校和各機關團體,公開反對教育部的決定。這很快在社會上引起了強烈反應,校內絕大多數師生表示同情支持,掀起了一次學潮。
1938年底,教育部嚴斥西北聯大沿襲北平大學法商學院的傳統,下令禁止商學系學生學俄文,同時解聘了法商學院沈志遠等一批左傾進步教師,并不準他校再予聘任。
解體分立,一花開五葉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西北聯大的命運亦如是,只是它們合得并不久。
1938年6月29日,教育部命令將西北聯大農、工兩學院分出,與其它學校合并改組為國立西北農學院、國立西北工學院。1939年8月8日,國民政府行政院決定改國立西北聯合大學為國立西北大學。同時,將原西北聯大師范學院、醫學院各自獨立設置,分別改稱為國立西北師范學院、國立西北醫學院。從此,西北聯大進入五校分立時期。
對此,許壽裳致信徐誦明云:“查西北、西南兩聯大之設置,均經最高國防會議通過,同時成立,今西北聯大既除,而西南聯大無恙,此非教部有所歧視自相矛盾之明證乎。值前軍事第一,勝利第一之際,同人等對于此舉,本不忍有所批評,惟念我政府屢布德音,招致戰區智識分子,以增強抗戰力量,同人等因皆由戰區脫險而來者,而教部如此蔑視,顯與政府原意相違,雖有百喙,莫能解辯。”吳世昌則認為,聯大解體是張北海的“杰作”:“這位電影檢查員出身,留英而不會說半句英語的‘同志,后來畢竟完成了他的‘杰作,把西北聯合大學解散,改成在他認為清一色的西北大學,最后在臨行時還對他的朋友說:‘我是一架轟炸機,現在任務完畢,安然返防。”
易社強在《戰爭與革命中的西南聯大》中分析:“聯大由北大、清華和南開聯合組成。三校各具特色,各有其歷史、傳統和風格。在這方面,聯大與戰時由華北另幾所大學組成的國立西北聯合大學不無相似之處。不久,西北聯大淪為私人和機構爭斗的犧牲品;然而,西南聯大在合作、和諧和寬容的精神下堅持了八年。”清華大學校長、西南聯大常委之一的梅貽琦,在戰后紀念聯大校慶九周年時,曾感慨道:“前幾年,教育當局說抗戰中,好多學校聯而不合,只有聯大是唯一的,聯合到底。”梅氏所言“聯合到底”的一校,毫無疑問是西南聯大,而“聯而不合”,實是暗指西北聯大。
作為同時誕生的聯合大學,西南聯大持續8年,幾乎與全面抗戰相始終,西北聯大從組建到分立為五所學校,僅僅存在了不到一年半的時間。不過,人們習慣上把西北聯合大學和從西北聯大分立出來的五個院校統稱為“西北聯大”。因為西北聯大的辦學宗旨、師資、學生、設備還保留在這五校之中,一直傳承延續。更重要的是,西北聯大并未因分立而縮小,反而得以擴大發展,為西北地區較為完整的高等教育體系奠定了基礎。
自1937年到1946年期間,西南聯大有教授、副教授338名,共培養畢業生3882名,西北聯大與其子體五校則擁有505名教授的師資隊伍,培養了9257名畢業生。如果說西南聯大培養了一批學術精英人才,西北聯大則是造就了更多的實用技術人才。
與西南聯大的“南渡北歸”不同,西北聯大是“扎根西北”“生根開花”。若從高等教育對國家發展的貢獻這一視角去審視它們,可以毫不夸張地說,西北聯大的豐功偉績不亞于西南聯大,甚或有超越的事功。
(作者系文史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