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娥
風很大,雨傾盆。這鬼天氣像小孩子的臉,說變就變。悶雷從頭頂轟隆隆滾過,天地間一片昏暗。路旁的樹木在風雨中嘩啦啦地直搖晃,時有樹枝咔嚓一聲被風折斷,砸向路面……
這一場暴風雨來得太突然、太猛烈了,真是三十幾年難得一見。因為趕任務,天快黑時前他才從鎮政府下班,騎著自行車火急火燎地往家趕。
妻子最怕打雷下雨了,此刻她在家里,不知急成啥樣了。他下意識地加快了蹬車的速度。一道閃電撕裂天幕,照出一片老房子模糊的影子。
他忽然記起,多年以前,也是這樣的風雨夜,年幼的他嚇得捂著兩耳蜷在娘的懷里,膽小的娘用兩臂緊緊地擁抱著他。那個風雨夜,驚恐的娘兒倆躲在一間被狂風吹落好幾片石棉瓦的舊房子角落里瑟瑟發抖……
娘?他突然想到了娘!不愿跟他在城里住的娘,還獨自住在城郊那間破敗不堪的老房子里。距離家只剩幾百米了,他掉轉車頭朝另一條小路奔去。
雨,更大;風,更猛……
當他跌跌撞撞來到老房子、一頭撞開大門時,驚愕地看到:溫馨的燈光下,妻子正陪伴著娘,褲腿上的雨水尚在滴答,腳下的水泥地上已濕了一大圈……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