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在詩歌

分娩的啼哭里

我的廟宇中央

作為自然難產下的

一個男嬰

在黑夜的啼哭里 分娩

在分娩的啼哭里嗅到

黑色張開的手掌

森林和海鷗生長 漫天的駝鈴

駝鈴伴著孩子離去

把孩子燒成灰燼

灰燼看著 你成為別人的新娘

而你知道

我曾埋進過 妄想的腦袋

夜晚用哀求挖了一個洞

在暗夜，告示和一切

都還沒有張貼出來的情況下

我選擇啃咬了 手指

抬起頭 都站立起來吧

為遠方道別

我們都肩負著為遠方道別

而去仰望一顆細小的石子

騎著馬駒

記著騎著我指派給你的馬駒

那是我縫紉在 黑龍江岸上的任意的石頭

旁邊的那顆石頭 馱著的大米

那就是他了

全被螞蟻撿了回去

放在夾縫和隧道里

落滿了大米 落了一地的大米

姥爺蹣跚地彎腰

斧子被裝飾得過了頭

而我的姥爺 你告訴過我

2008年你不會離去

海洋不需要側目

就可以知道一切

他知道了些什么

無知都被河床的綿柔裹挾了

告示出來了

我們都騎錯了馬駒

就有拼命地懲罰

在瘋狂的夜里喝下隔夜的啤酒

盛滿了花生米的涼菜

語言比我們都嫻熟

因為我們是犯了過錯的人

丟失了最重要的啞巴

懲戒把流淌的眼淚全部準許

準許 我們在黑夜里許一個愿望：

準許永遠包含深情

采下世界上所有的花

讓我感覺到痛苦吧

馬駒死前蒙古草原勾畫了標記

不久 成千上萬的馬匹都會到草原上來

可是我們卻一次也不能知道

因為我們是真的丟失了

最重要的啞巴

成為夜晚用哀求挖出來的洞

這個夜晚

我擁有

七天的時間

去修補

一種新的眼光

把持

你的每個夜晚

愛上我吧

我已不能再數出

多少個 小時

原諒我吧

你期望著

把這里變成家

每夜在這里

叫醒我

吸氣

或者呼氣

說服你的

是這個女人嗎

七個夜晚

講出來

給我一點光

你比我睡得

更快

今晚

或者其他

另外的夜晚

烏鴉落在了別家

我住的山頭 看不見雨雪

或者 來年

大雪封門

是誰扣開了 枝葉的間隙

你遠道而來

空無一物的思念

雪未化 花已開

茫茫草場突然的來訪

概述了我們將來不會存在的立場

陌生人

在山腳下

池塘里圈養的馬

他們不說話 我也不說話

一筒水酒

一坨鹽巴

一塊茶

烏鴉也落在了別家

北方的喉嚨

我給南方帶來了 北方的口音

因為我有北方的喉嚨

他們扒了我的皮毛

指著北方說

她竟然不敢打開窗戶

南方人 野蠻地撕扯

我雙手上的皺紋

那是我在勞作的時候

太陽在我手上 掠奪的光

在這個季節

每個人的雙手 都沾滿血跡和妄想

我的眼睛里裝滿了家鄉里的燈籠

家鄉的燈籠 撒滿了夜晚的大海

我用北方的喉嚨

叫醒了 南方的早晨

可恨的南方人

奪走了最后一塊土地

栽種荊棘和石頭

試圖挽留每一個黎明

和黃昏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