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又一次不會從高中畢業

祝莉麗

長島的高中畢業季結束了，夏季也快到了。畢業班的同學們已繼續前行，準備開始他們人生的下一個階段。高三英語班的同學們都期待著升入畢業班。他們所有的人都期待著，除了我。我又一次被留下了，第32次被留在了高三英語班。

有幾次，我已經接近升級。有一年，我甚至在畢業典禮上發言了，那真是極大的榮譽，人們熱烈地鼓掌。但結果還是一樣，他們沒有讓我畢業。9月到來，我還是身處同一間教室，讀著同一些課本，對所有的結局了如指掌。周圍的每個人都很陌生。對其他人來說，一切都是那么新奇。我沒有朋友。除了蓋茨比、哈姆雷特和埃米麗·韋布，我誰都不認識。

就在這一學年伊始，其他人都在嘰嘰喳喳聊個不停，嘈雜聲讓我想起了管弦樂隊的預熱演奏。環顧教室，我倍感孤單又滿懷希望。我安慰自己今年也許就會畢業。也許就在今年6月，我也許終于可以升學，離開高三英語班了。

但是我期待的事情并沒有發生。現在班里所有我逐漸熟悉甚至喜歡上的人都走了。他們繼續前行，沒有帶上我。我又一次被留下了。

因此出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我在高中變老了。我已變成了一個老頭兒。沒錯，我還遠未到垂垂老矣的地步——我還沒準備好被記入“吉尼斯世界紀錄”。但對高中生而言，我還是老得不合情理。

我的意思是說，難道高中不該是一個階段嗎？不該是一段旅程而不是一個目的地嗎？你經歷它，你戰勝它。而現在，學生們甚至還未離校就變得懷舊感傷，開始緬懷過去的美好時光。

但是假如你從未離開過會怎樣呢？我要如何才能回顧年年歲歲在這兒陪伴我的一切？一次又一次，周而復始。

年年歲歲，物是人非。

哦，我已經見證了那些表面的變化：從膠片電影到錄像帶，再到DVD的轉變；從粉筆、黑板到白板，再到交互式白板的演變；從手寫成績冊和袖珍計算器，到網上成績冊系統的轉變；還有無處不在的智能手機的興起。但是規律的鈴聲、教學日歷、體育競賽中的歡呼聲、音樂會和戲劇表演時的掌聲、下雪的日子、各種會議、擁擠的走廊、眉飛色舞的聊天者、早晨和下午集結的一排排黃色校車、樓前旗桿上方飄揚的美國國旗，這些都未曾改變。多年以來，這些一成不變的東西給人以安慰。

因此，7月和8月將會治愈我受傷的內心。我又一次沒有升級。不要緊，后院的幾棵樹需要修剪，露臺旁邊需要修一條新的小路。我可以伴著鳥兒的叫聲醒來，而不是醒在它們鳴叫之前。我可以坐在爐火旁邊，望著星辰在暗夜中顯現。希望到了9月，我會準備好去見一些新的面孔。我也將有一個全新的開始。我將會格外努力，做到最好。我想即使我一如既往地被留下了，我也會好好的……

畢竟，我是一名老師，這就是我們的工作。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