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俊杰
我常常想起上世紀90年代——出現信息高速公路的時代,那些被美好理想吸引的普通教師們奮不顧身地投入到教育改革的第一線,其中很多人成了時代的明星。那個時代,有很多的BBS、很多的論壇,最早的一代教育互聯網人指點著江山,思考著教育信息化的各種主題應用。各種各樣的“最早”、各種各樣的“首創”、各種各樣的“模式”、各種各樣的“思辨”都在那個時代涌現,似乎很快教育就會有一個翻天覆地的變化,似乎很快我們就會擺脫傳統學校的束縛,各種各樣的矛盾似乎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然而不久,人們發現,這些新的名詞只不過是一個新發型、一件新衣服而已,那個人似乎并沒有變化,也沒有打算變化。很快,更加時尚的發型和衣服又出現了,那個人似乎有了新選擇,而最為傷心的是那些時代旋渦中的弄潮兒。這很難讓人不絕望。
就像周星馳的《功夫足球》中描述的一樣,曾經的帶頭大哥、江湖高手,也經不住柴米油鹽、洗洗涮涮的侵蝕,漸漸有了大肚腩,漸漸不去關注頭頂的天空,漸漸對那些新鮮事物嗤之以鼻。但當壓力來臨,有人去挑戰夢想,當有人站出來說“咱們接著干”時,這群人還是會找到年輕的荷爾蒙,像老炮兒一樣,像堂吉訶德一樣,像那些曾經感動過我們的英雄一樣,去奮力一搏。
生產力決定生產關系,工業革命時代產生的班級授課制,以及科學技術大爆發產生的體系化的知識體系,加上社會財富的增長衍生的基礎教育,都是這個世界已有的教育規則的基石。后來,雖然有信息化革命的推動,但是那個時代的浪潮難免被收納到舊有的金錢規則中,正像我們看到的納斯達克所代表的高科技,正在以工業革命時代更快的速度來造就行業壟斷的神話一樣。在有些人的眼中,沒人關心是否幸福,關心的是那個永恒的主題——Capitalism,一個關于資本聚集的悲傷故事。
但是,我們發現創客運動正在使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的內容發生變化,這是一個自造的時代、分享的時代,一個讓知識從強權和資本的牢籠中解放出來的時代,它催生了一種改變的可能性。公共生產、生活資料的大生產,基于人工智能和大數據的分配,創客空間中的基于知識和聲望的再創造……愛因斯坦說想象力構建著世界的一切。
那么新的想象空間到來之時,一批新人走到了臺前,他們是否能夠激蕩起一代代弄潮兒曾經的夢想?是否能夠擺脫自身的缺陷和好大喜功的危險,真正去構建一個體系呢?
絕望有兩種,一種是什么都不干,一種是以一種投機的態度正面說兩句,再反面說兩句;希望也有兩種,一種是聚集力量去轟轟烈烈地干,另一種是潛伏下去踏踏實實地培養下一代。只要以一種歷史唯物主義的態度去對待創客教育,那么這些人就可以始終保持希望,而且一群人,走得遠。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