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記

王兆宇

我很喜歡在小巷中穿行，悠閑自在，從容不迫。

我不太喜歡在大路上走，大路上是夠寬敞，但車多人多，熙熙攘攘，擁擠不堪。如果駕車，時時刻刻高度緊張不說，生怕前后左右突然竄出個車來，最哭笑不得的還是過紅綠燈。眼看著前面的車綠燈時過去了，自己加油往前沖，趕到路口時，卻變紅燈了，連忙緊急剎車，心中不免捶胸頓足一番；綠燈亮了，車子啟動慢了，后邊的車還會狂按喇叭催你，讓你這一路上就別有個輕松的時候。如果騎車，境況就更不同了，飽受汽車尾氣之苦是免不了的，由于速度與汽車不可同日而語，過紅綠燈也只能遵循“看見紅燈時快蹬車，看見綠燈時慢蹬車”的原則，當然也有時運不濟的時候，你看見綠燈時，慢悠悠的在蹬車等它變紅燈，可綠燈就是不變紅燈，迫不得已，你又得狂蹬一番，在變紅燈之前勉強通過，當然，這一路下來，汗流浹背那是不在話下了。

只有拐進了沒有紅綠燈的小巷子，心才一下子放松下來，風景也與大路上的截然不同。路邊的小販與顧客討價還價；買菜的大媽拎著一兜兜的蔬菜瓜果，不緊不慢地回家準備飯菜；放學的小孩子在路邊嬉笑打鬧，旁邊的大人們在催著抓緊回家；樹蔭下的石桌邊，看打牌的人數永遠比打牌的人數多；街邊樓下的路邊，三三兩兩的人們聚在一塊聊天；健身器械旁，鍛煉的人們在那壓腿伸腰；送外賣的小哥，騎著電動車在向路人打聽樓號；送快遞的三輪，停在路邊，等待著收件人。

只是，路比以前好走了。等轟隆隆的鋪路設備和忙碌的工人離開以后，小巷變樣了。以前坑坑洼洼的背街小巷不見了，路面變得平整通暢，四通八達；以前呲牙咧嘴的馬路牙子不見了，路邊的人行道變得板板正正，橫平豎直；以前一到晚上烏漆墨黑的黑胡同不見了，夜晚的小巷變得安詳寧靜，清凈無華：小巷像洗了個澡，換了件新衣裳，變得干凈利索，清爽而有活力。

其實以前，大路和小巷的待遇是不同的，大路關乎官員的面子，小巷關乎群眾的生活。大路修得越來越寬，越來越有檔次，越來越漂亮。不過，無論在大路上走多久，終歸你還是要回到小巷中去的，小巷雖小，可它連接的卻是千家萬戶。經常給人們生活“添堵”的小巷被治理得干干凈凈，就像是一個胸中煩悶的人被理順了氣，立刻變得神清氣爽，血脈通達，的的確確是給群眾帶來了身邊的實惠。

世上的路有千條萬條，有大路也有小巷，大路有大路的風光，小巷有小巷的別致。巷子雖小，卻是回家的路，路途再遠，家永遠是終點。其實，身后的大路終究是過客，家外的小巷才是歸途。

（紫菀摘自《淄博晚報》）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