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演員薪酬理應有行業自律

朱迅垚

近日，中國廣播電影電視社會組織聯合會下屬的電視制片委員會、演員委員會以及中國電視劇制作產業協會和中國網絡視聽節目服務協會聯合發布《關于電視劇網絡劇制作成本配置比例的意見》，要求全部演員的總片酬不超過制作總成本的40%；主要演員不超過總片酬的70%，其他演員不低于總片酬的30%。

中國影視劇行業的畸形片酬格局是被業內和媒體詬病已久的問題。2016年8月份，央視和《人民日報》集中批評過“天價片酬”的現象。數據顯示，部分國內演員的片酬甚至已經達到影視劇全部制作成本的50%-80%。值得注意的是，所謂天價片酬并不意味著所有演員都活得不錯。很多電視劇里，剛剛出道沒多久的“流量小鮮肉”，一人片酬可能就超過其他所有演員之和。

總的來講，內地演員片酬結構呈現一種金字塔狀，頂層的拿到了大頭的好處，而中底層的基本處于勉強度日的狀態。但是日韓和好萊塢的成熟市場則呈現一種紡錘形結構。在日韓和好萊塢，演員的片酬占全部制作成本業內普遍在10%-30%之間。很多日韓一線演員的片酬還不如國內一些出道沒幾年的小鮮肉。在2017年福布斯中國名人榜的明星藝人部分，排首位的范冰冰年收入3億元，楊洋2.4億元，鹿晗2.1億元，楊穎2億元，吳亦凡1.5億元……流量明星和小鮮肉幾乎壟斷榜單，那些圈內有名的老戲骨難見蹤影。

畸形片酬結構帶來的最重要問題是，制作費用被明星薪酬擠壓嚴重，大頭的錢都被明星拿走了，一部電影電視劇的其他制作部分的費用就少得可憐了。電影電視劇是典型的復雜工業化生產體系，包括導演、編劇、道具、攝影、布景、特效、宣發等很多環節。每個環節都要做到位才能“制作精良”。從藝術性的角度出發，評估一部戲水平高不高，其實演員所占的比重并不太高，重點還是劇本、導演這些環節。明星片酬比例畸高還帶來話語權結構的變化。很多電影電視劇，明星能左右的東西遠超他的專業本身，中國影視劇行業也因此變得比較浮躁，片方、制作方甚至導演都要看明星臉色。

關于明星的薪酬，業內有兩種觀點，一種是憤憤不平的資深演員和憂心忡忡的行業人士，反對天價薪酬；一種是認為薪酬是市場決定的，不應該給予行政管制，都有偏頗之處。日韓和好萊塢都算是成熟影視劇市場，已經形成了成熟生產體系，內部分工明確，生產體系中不同的工種獲得不同的個人價值。但實際上，在日韓和好萊塢，同樣存在行規，也就是行業自律。在日韓，對于新晉演員的薪酬會形成某種壓制，這種壓制主要來自行業協會，而對所謂老戲骨、實力派演員，圈內也會形成比較公道的價格。

中國影視行業協會的限薪令出得及時，即使業內會有一些方法試圖繞過去，但這一規則會逐漸樹立行業內部的一些價值標桿。中國影視劇這兩年逐漸繁榮，不少優秀電視劇正在冒頭，行業協會在市場化與自律之間還需要做更多的協調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