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娶公主的人

舒年

曾經一起主演《太陽的后裔》的韓星宋仲基和宋慧喬宣布結婚，不知道擊碎了多少少男少女的小夢想，但是，更大的爭議話題在后面，同姓結婚，是否有違當地傳統？很快，就有人查出來，“兩宋”是同姓不同宗，不礙事。

其實，同姓不婚的傳統，在中國古代也有，主要是出于倫理和后代健康考慮。古代同姓往往可以上溯至同一祖先，屬于遠親，《左傳》中就說，“男女同姓，其生不蕃”，蕃是草木茂盛的意思，大意就是，同姓結婚，可能影響家族繁衍。在“無后為大”的古代社會里，同姓之間的婚配自然受到限制，甚至寫入了當朝法律。不過，到了清朝，人口流動，同姓的人不見得屬于同一家族，同姓之間的婚配限制退守到了“不同宗”即可。除了遺傳和倫理因素之外，同姓不婚其實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聯姻。既然不能家族內部解決婚配，小伙子們的眼睛自然就盯著外面，和其它家族結親。對于大家族而言，這樣的結親，可以擴大家族影響力，《紅樓夢》里的四大家族就是如此，甚至是親上加親。比如王熙鳳既是賈寶玉的堂嫂，也是他的表姐。

在所有的聯姻里，最“高大上”的莫過于與皇家聯姻，迎娶公主，成為駙馬，一躍成為天子之親。很多小說里，都有窮書生出身的狀元郎，金榜題名后迎娶公主的情節。但在現實中，歷史上可考的777位文武狀元中，只有一位狀元成了駙馬爺，就是唐朝的鄭顥，迎娶萬壽公主，不過他本來也不是窮書生，而是宰相鄭絪的孫子。關鍵是，鄭顥并未因駙馬身份拜相，只是做到了從三品的河南尹，更為有趣的是，他反倒因為這場婚姻陷入了一生的官司，長期舉報當朝宰相兼媒人白敏中，白敏中就是白居易的堂兄。原因很簡單，鄭顥原本已經與盧氏家族的千金訂婚，是白敏中“好心好意”棒打鴛鴦，非讓他做皇帝的東床快婿。或者說，在鄭顥眼里，迎娶盧氏千金比公主要有意義多了，因為盧氏當時是北方豪門，和天子的李姓并列為“七宗五姓”。同樣出身于大家族河東薛氏，襲男爵位的薛振，混到了宰相，還感慨沒和”七宗五姓”結婚是人生憾事。事實上，古代駙馬爺的情況，除了科場考試成績，大抵都和鄭顥情況差不多。他們都出身于地方大族，有不錯的家底，公主嫁過去不僅不會物質上有所虧待，更能讓皇家與地方大族聯姻，畢竟，皇室只是當朝尊貴，而地方大族則延續了千年不倒。

在這樣的情況下，與其說是駙馬高攀皇上，不如說是皇家需要用婚約來籠絡大族，維系王朝。比如隋文帝之女襄國公主，嫁給河陽郡公李長雅，李長雅的爺爺，就是西魏時期柱國大將軍李弼。還有的公主，則是“賞賜”給了有功之臣，比如唐高祖之女長沙公主，嫁給了秦王府的親信馮少師。

當然，這些世家子弟，并不是個個都能成就大業。三國時魏長沙公主嫁給夏侯惇之子，就是蜀將魏延獻上“子午谷奇謀”中，那個他預估肯定守不住長安城的公子哥夏侯楙。夏侯楙喜好經營家業，大部分駙馬爺的狀態也和他差不多，守著大家族留下的爵位和財產，更愿意當個有地位的富翁而已。

對于這些公子哥而言，做富翁挺好，封將拜相則不然。伴君尚且如伴虎，身不由己，更別說伴公主了，沒伴好，難免和太平公主的第一任丈夫薛紹同樣下場。所以，愿意迎娶公主的人并不多。就是唐宣宗把萬壽公主推銷給狀元郎，不光動用了宰相的面子，自己也是操碎了心。《資治通鑒》里載，鄭顥的弟弟生病，皇上派人去探望，得知公主在看戲，不禁感慨：怪不得士大夫家族不愿與我們通婚……

（田柏君薦自《工人日報》）

責編：小側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