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穿舊衣服的姥爺

文/李青青

喜歡穿舊衣服的姥爺

文/李青青

姥爺在客運集團修車廠鈑金車間工作，職工大院的鄰居們都管他叫栗師傅，他帶過的徒弟無數，都是車間的能手。

姥爺很儉樸，一輩子都喜歡穿舊衣服，衣服壞了就縫起來，從來不浪費。他的“新衣服”是兒子或者姑爺穿舊的。姥姥曾經讓他買新衣服，可他卻說：“我是閑不住的，總干活，穿新衣服都弄臟了，再說買新衣服也會舊的，給孩子們攢錢吧。”一雙襪子縫了又縫，還是舍不得扔。雖說姥爺穿舊衣服，但穿在他身上的衣服總是干凈、整齊。他使用的東西總是擺放得整整齊齊。

姥爺生前很敬業，手藝活非常好，利用業余時間做些薄鐵加工的工作，由于手藝精湛被鄰居們稱贊。家里有個小院，他搭了一個棚子叫“下屋”，房間里經常能聽見“下屋”里擊打薄鐵的聲音，鄰居有什么要修理的家庭用品，也都喜歡找他幫忙。

我印象中姥爺總是笑呵呵的，穿深藍色的工作服，頭戴深藍色的工作帽，從不批評人。記得小時候，在姥爺家墻上畫畫，被姥爺發現，他沒說我，只是笑呵呵地對我說，待會畫完沒地方，我幫你擦，再畫。

姥爺一生養育4名子女。建國初期家里沒有糧食，得知農村的糧食比城里更便宜后，姥爺經常起早去農村換取糧食。由于要走很遠的路，鞋子都磨壞了，當他回到家里已經是后半夜，滿頭大汗，卻很高興。姥爺家里很拮據，卻從沒餓著孩子們。他總是變著法地給孩子們做吃的，每人一碗，井然有序。

姥爺后來因為腦血栓，走路費勁，手僵硬起來，就在家里靜養了。子女去看他，他急著把兒女攆走，說是不需要，其實是不想讓兒女們看見他吃力移動的樣子，也怕給子女添麻煩耽誤工作。有一天，老舅從家里打電話給母親說：“爸爸不行了，被120送走……”于是父母急匆匆地趕了過去。父母臨行前叮囑我說：“你照常參加單位組織的集體活動，不要因為個人原因，影響工作。”

我的心情忐忑不安，怎么也睡不著。不到6點就到了單位，擔心姥爺的病情，癱坐在單位的辦公椅上，等待著出發時間的到來。這一天是中國共產黨建黨95周年，單位組織全體黨員去沈陽勞動模范紀念館參觀，來到紀念館后，我無心聽解說員的講解，只是擔心姥爺的病情。當看到勞動模范雕塑時，突然想起姥爺工作時的樣子，一陣酸痛涌上心頭，眼淚不停地流出來。這一天，姥爺走了。父親節那天，是我最后一次見到姥爺，當時家里只有他一個人，他還是照樣讓我們快走。我無意中看了一下他的房間，前幾回買的東西都放在一旁。父親給姥爺打開了一罐核桃露，他說等表妹回來給她喝，沒想到10天過后，他就這樣走了。

無論姥爺在哪里，我都希望他平安快樂，別再操心了，別再舍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