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之悟

劉學(xué)禹

又逢清明。風(fēng)和日麗，萬物清明。我的心境卻難以與眼前這明媚的春光相融——清明這個特殊的日子讓我想起了剛剛隨無常而去的奶奶。

自然要去為奶奶掃墓。進(jìn)入郊區(qū)，便見到一隊隊大人小孩，拎著香燭紙錢，顯然也是去祭奠親人。可那些孩子，全無哀愁，一個個嬉笑打鬧，充滿了假日郊游的歡愉。這讓我心中平添憋悶，正如漂泊異鄉(xiāng)的馬致遠(yuǎn)驀然見得“小橋流水人家”，愁緒更添三分。

進(jìn)入墓園，青煙繚繞，時有哀聲傳來。春日的艷陽卻像那些不知好歹的孩童，歡快地潑灑著銀絮。此時本該霪雨霏霏——這不應(yīng)景的陽光！

燒紙錢是掃墓的重要環(huán)節(jié)。我持著火棍，撩撥著火堆，呆呆地望著火勢漸旺，紙錢由黃變黑，旋又化成灰燼飛旋升騰，最終隨風(fēng)四散而去。多希望它們能飛過奈何橋，飛到奶奶的身邊。可惜正如高翥所寫的那樣：“人生有酒須當(dāng)醉，一滴何曾到九泉。”其實，對逝去的先人我們根本做不了什么，燒紙錢也不過就是聊以自慰罷了。我們對先人逝去的不舍或歉疚也許會隨紙灰而去，但這對逝者又有什么意義呢？想到這些，那隨風(fēng)飛散的紙灰與思念似乎又飄了回來，飄入我的心房，演化成奶奶的音容笑貌，凝成我的串串淚滴。

世事無常，雖說老人故去是必然之事，但我等凡夫如何有莊子“視死如歸”的豁達(dá)？對奶奶的思緒無處排遣，我漸漸陷入悲思的深淵，如遁入“無常的火宅”中了。

總有些不識趣的孩子，即使在這肅穆的祭掃活動時，仍在頑皮地四處追逐，襲擾著我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