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沙一世界，一車一嘴臉

★文/賴 寶

一沙一世界，一車一嘴臉

★文/賴 寶

和人約了聊事情，上了公交車，我發現沒座兒。一站過后，一個女子突然扶著欄桿蹲在地上，貌似極為不舒服。剎那間，一老者騰座而起，把座位讓之。女子面色蒼白卻推脫，顯示了極好的尊老準則，而老者堅持一定要女子坐下，顯示了極好的愛幼風范，雙方僵持數回合，女子終于坐下。

也就是在此時，旁邊座位一位俠士挺身而出，把座位讓于老者，老者不肯就范，年輕俠士執意。眾目睽睽之下，年輕俠士的行為與年邁老者的舉止都成了一道人類道德準則的靚麗風景。但在一秒鐘過后，從很遠處，很努力地擠過來一個挎著小包拿著手機的女孩，一屁股坐在了年輕俠士讓出的座位上，行為與氣勢都完全是一派當仁不讓，舍我其誰的樣子！

周圍的乘客都驚呆了，沒人說話，全都傻愣地看著，全都被年輕女孩的行為所震懾，直到兩秒鐘之后才有眼神緩過來。年輕俠士、年邁老者，包括周圍無數雙眼睛都開了刃，都投射出飛刀一般的惱怒。而此時，這年輕女孩顯示出了異于常人的冷靜與泰然自若，穩坐著低頭玩起了手機。

我也在瞪……一秒，兩秒，三秒，沒忍住，我開罵了。我一罵，周圍的人全開罵了。于是我功成身退。

最后在一路罵聲中，女孩特不爽地起身離席，把座位讓給老者。回想起來，我特別佩服這女孩，那么萬眾矚目的情況下，去坐那個座位，那是需要多么過硬的心理素質啊！而且在眾人都瞪她的前提下，依然我自巋然不動。

話說幾站之后，我破天荒有了個座位，這簡直是前所未有，把我興奮的喲。但就在我混到座位的這一站，上來一老太，就站我面前。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袋子里是一小把香蔥和一袋味精。然后她就看我——我毫不夸張，她那眼神的意思就是：小子，看見老年人你不讓座？你什么意思？你有病啊？你爸媽怎么教育你的？你是個沒人性的東西嗎？——我真不夸張，老人家上下打量我那眼神里，我真看出這些意思了，你懂那種老人家損你罵你的眼神吧？

我剛坐下，但坐不住了，起身，讓座。老人家連個“謝”字都沒，直接坐了。但是……剛過一站，老人家下了，座位立馬被旁邊人坐上了。我就在不遠處站著，擠不過去，拽著把手，苦笑，我還有五站。

佛說，一沙一世界，一樹一菩提。這一瞬間我恍惚，莫非一公車一萬相？

在我懊惱的時候，身邊一個小女孩，十幾歲，拽我，說叔叔，我下車了你坐。我看了看她，頓時真的是心曠神怡，多純真的美好啊！我感慨著，拎著電腦包剛要坐，唰地人影一閃，一個婦女已經坐下了。速度之快，讓我毫無防備。

我說：“這個座，是這個妹妹讓給我的。”

那個婦女說：“哈，公交車！座是她們家的？”

……很有道理。

果然一沙一世界，一車一嘴臉。

編輯/秦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