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與近代中國

張超

追求自由是人類社會發展和進步的動力之一，人類對自由的認識經歷了從否定自由到肯定自由再到追求自由的真理的過程，對于“自由”中西方不同的思想家有不同的觀點，表現出各自的民族特色。

從古至今，“自由”一直是人類向往和關注的話題，人類不斷追尋、探討事物乃至世界的本源、真相，其最終的目的都是為了追尋自由。“自由”一詞，來源于拉丁文“libeias”，與英文“freedom”相通，本意是從束縛中解放出來。從這個意義上看“自由”總是和“束縛”相對的，指的是人通過發揮自己的主觀能動性從束縛中解放出來，有束縛等于有自由，反之亦是。

“自我意識”是“自由意識”產生的前提和基礎，在人類發展原始時期，因為當時人們無法把自己和環境作自覺的區分，盡管當時人們和客觀事物有各種各樣的沖突和矛盾，但在精神上是和自然混為一體的。只有人具有了“自我意識”，意識到了自我和外部世界的區別，并且認為有必要讓外部世界為自己服務時，“自由”問題就將逐漸被提出和重視。

馬克思真正揭示出自由的內涵，自由是指意志支配的行為對客觀必然性的自主性，人是具有意識和行動的能動性的主體，人能意識到客觀的束縛、壓抑和阻礙性，是主客體對立的自覺；同時也能夠意識到應該并可能克服這些阻礙，滿足主觀的需要。一旦實現了這一目的，擺脫了客體的束縛，要求駕馭客體的能動性、主體性，這就是人的自由性，故自由是對必然的認識和對世界的改造。

在古代中國，道家、道教追求個人自由，佛教中的小乘佛法也追求個人自由，甚至可以說儒家也在追求個人自由，孔子一生周游列國，渴望安天下的心，到后來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何嘗不也是追求個人自由。

在人類社會的發展初期，美更多的是一種經驗性的直觀形象，談美的時候，人們可以直接描述一個美麗的姑娘，一棟漂亮的房子。讓我納悶的是，即使人類發展到今天，已經算是成熟的階段了，社會上有些人對于美的感覺仍然建立在純外觀的基礎上，特別是對于異性的評價，這種思想不由不得說是膚淺和庸俗的。

自由觀點在近代中國的演變是與當時的社會背景緊密相連的。自1840年以來，列強之侵入，西方思想的傳入和中國傳統價值的逐漸瓦解，近代中國遭遇“三千年未有之大變局”的歷史危機和變革導致了價值觀念上的變革。價值觀念上的變革最突出地表現在“群己之辯”上，其中就有嚴復的自由主義思想。嚴復堪稱是中國近代史上第一個將西方自由思想引進中國的人，并且認為就中國傳統而言，只有行動自由，沒有理解為權利、價值理念的自由。與西方自由思想不同的是，嚴復提出了“國群自由”的概念，“國群自由”的首要條件就是要建立民族主權國家，實現民族獨立，這顯然是與當時的救亡圖存的現實需要有關，但嚴復并未對“國群自由”作出正面的解釋，反而提出了“身貴自由，國貴自主”的觀念，顯然是意識到了自由的主體不應該是國家，西方的自由思想中的自由主體也并不存在國家。從總體來看，嚴復的“國群自由”是有現實的實踐意義的，對近代中國有識之士為尋求救國良方有重要的影響。章太炎則主要從莊子的《齊物論》中，重新詮釋了對平等與自由的追求，他說：“一往平等之談，詳其實義，非獨等視有情，無所優劣，蓋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畢竟平等，乃合《齊物》之意。”在他看來，真正的平等是指徹底打破是非善惡之標準后所實現的平等，所以真正的自由也不是近人所謂的自由，自由只能夠在“齊物”和“無待”的世界里才能夠實現，這是帶有老莊道家色彩的自由，同時我認為也是馬克思所說的哲學上的自由，在現實生活中是不可能實現的，只能是一種烏托邦的理想。梁啟超的自由學說則用“自由”和“奴役”相對，他認為中國政治腐敗，人民麻木都與數千年來深深植根于思想中的奴性有關，不提倡自由，則無以根除此奴隸性，無以建立民族主權國家，他在給他老師康有為的信中寫道：“中國數千年之腐敗，其禍極于今日，推其大原，皆必自奴隸性來；不除此性，中國萬不能立于世界萬國之間。而自由云者，正使人自知其本性，而不受鉗制于他人。今日非施此藥，萬不能愈此病。”這也是他提出“新民論”的緣由所在。而且梁啟超還將自由分為政治上的自由和道德上的自由，政治上的自由以民族自由和國民參政自由為目標，道德上的自由則以服從良心為本，良心指的是善的美好的東西。由上可以看到近代中國三位思想家的自由觀都是將自由與救亡圖存、振興中華聯系起來，具有強烈的現實指導意義。

自由是人類追求的終極理想，只要人類存在，對自由的探索和追尋就不會止步。雖然人類追尋的自由總是不可避免地受到必然性的制約，但是隨著社會的發展和進步，人類也必將獲得更大的自由，更加詩意地生活在地球上。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