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世界更多愛自己的理由

琉璃

她是一個身處不幸婚姻中的女人，像一條悲傷的恐龍，一張嘴，噴出的全是哀怨。“老公和公婆自私自利，我每天帶孩子、做家務，他們一點都不幫忙”“老公成箱地買牛奶，每天都要喝好幾袋，我一袋都舍不得喝。”為什么舍不得？“因為我想留給他喝。”你家很缺錢嗎？“不缺。”為何不雇保姆？“我不喜歡家里有外人，保姆做得不干凈。”

原來，不幸福并不是來自家庭，而是來自于她自己。她表達愛的方式只是為了感動自己，老公完全不會覺得她省下的這一袋牛奶有什么值得贊美的，她喝了也不會減少他喝的分量，他會再買。至于說包辦家務，那更是自找，明明可以通過一些手段來解脫勞動，她偏要表現自己多么勤勞能干。

很多女人的所謂付出都是這種毫無意義的舉動。這些女人刻薄自己、忽視自己，以為這樣就是最真誠的奉獻，就能讓男人知道自己好，然而她們得到的永遠是失望。這一切的自我犧牲最后只能淪為她們抱怨男人時的炮彈。

影星鄭佩佩出生在上海，十五六歲時到香港，母親一手將幾個孩子帶大。生活如此艱難，但她從未看見母親臉上有過愁容，母親很樂觀，把孩子們照顧得很好。從前，鄭佩佩覺得母親很強大，但比較自私，“她一個人吃一只雞，一點都不分給我們。她覺得這樣營養才夠。”

鄭佩佩卻是一個奉獻型的女人。結婚后退出娛樂圈，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每天她把所有人都照顧好，還要幫家里經營公司，每天忙得和陀螺一樣。丈夫家三代單傳，她便努力生育，懷孕八次，流產四次，生下三個女兒，一個兒子。

后來鄭佩佩離婚，因為她覺得自己完成了全部的使命，不再虧欠任何人。這時候，她才感覺到母親那種人生態度的可貴：“在無形中她在教育我們，先要照顧好自己，才能照顧好別人。可惜我到很久以后才明白這個道理，不好好照顧自己，怎么去照顧別人？”母親吃完一只整雞看起來自私，但一個孤立無援的寡母，如果病倒了，孩子怎么辦？她必須活下來，還要活好。

雖然明白這個道理已很晚，但在結束十六年的婚姻后，鄭佩佩終于贏得了自己的新生。她復出拍戲，試著為自己而活。

為何自我虐待會被理解為一種愛人的表現？尤其是這種表現在女人中最多？因為這樣做的人根本不懂得什么叫愛，我們的教育中沒有教會我們如何去愛的內容。女人更是在千百年來的教化中，一直強調愛就是被愛，是被男人接受，女人要努力贏得男人的心。愛變成了從屬的一種情感，始終被動，缺乏自信。

壓抑自己真實的需求，苛刻自己，才會被理解為是愛。但這種愛，不會引來真正的愛，只能換來輕慢和疏忽，或者憐憫和同情。但憐憫和同情不是愛。更糟的是，會引發愧疚，而愧疚又是一種十分容易帶來無力感和罪惡感的情感，到最后你越犧牲，別人越感覺到壓力，恨不得遠離你。

不會愛自己的人，別人也不會愛你，或者說，根本不懂該如何愛你，因為你已經把這條路提前封死了。

某位詩人給戀人寫過一句動人的情話，“我別無選擇，唯有愛你。”這是愛的諾言，但反過來，比愛情更值得堅持的是，“我別無選擇，唯有愛自己。”愛自己，不是自私，是給世界更多愛自己的理由。

（編輯 張秀格 gegepretty@163.com）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