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嘻哈在何處？

莫蘭+姜一朗

上世紀70年代中期，來自美國南布朗克斯區的說唱DJ巴姆巴塔和涂鴉藝術家布拉思韋特開始使用“HipHop”一詞，并以此來命名整個街頭文化——他們認為，MC、DJ、涂鴉和霹靂舞都應包含在內。

80年代，嘻哈從貧民區中走出來，進入美國大眾主流文化，涌現了LL Cool J、Beastie Boys、以及后來我們熟悉的Eminem、Jay-Z等說唱巨星。四十多年后的2017年夏天，在中國，“Freestyle”成了街頭巷尾津津樂道的熱詞：Rapper成為各類節目里最受歡迎的嘉賓，即興說唱加入游戲環節，演唱會上歌手不提Freestyle好像就跟不上潮流……一檔現象級網絡綜藝，在這片土地上燃起了“嘻哈”的火。是偶然？還是必然？

9月9日，《中國有嘻哈》總決賽以PG One和Gai“雙冠軍”的結局收官，盡管很多觀眾不能接受這種“Peace and Love”，但這場“Diss大戰”最后還是以兩人“和解”的擁抱結束。在《中國有嘻哈》沒有播之前，或許很多人從未想過，從北到南，中國地下早已隱藏著許多大大小小的嘻哈歌手，他們在所謂并不大眾的圈子里風生水起著，創造了特有的嘻哈文化，也誕生了傳奇。

這些人中，有純屬熱愛單打獨斗的，有偶像組合出身前來實現嘻哈夢的，也有早就有過豐富地下Battle經驗的。《中國有嘻哈》就像一場武林大會，來自全國各地的Rapper們除了自帶的酷拽氣質，也表現出具有地域性特色的音樂風格和表達方式。這種強烈的地域意識帶來的是不同的廠牌文化——來自哪里，就應該把哪里發揚光大，是身份認同的標簽。

低調含蓄的技術流PG One所屬團體紅花會來自西安。2011年，幾個在西安當地小有名氣的Rapper湊在一起成立了這個組織，隊長彈殼希望團隊能夠像金庸小說中的紅花會成員那樣團結，堅定目標，戰無不勝，于是起名紅花會。雖是十三朝古都，西安卻是國內嘻哈氛圍最濃的城市，圈內著名的說唱比賽“地下八英里”就誕生于這里，很多嘻哈愛好者都是從這一比賽中走出來，從而被更多人所熟知的。2003年西安說唱團體亂戰門成立，成為西安嘻哈文化的中堅力量，而紅花會則是繼亂戰門之后的“最強繼承者”。兩年后，已拿下多個Freestyle Battle冠軍的哈爾濱小伙PG One來到西安參加比賽，后來便加入了紅花會。簽約廠牌之前，紅花會一直過著“賺錢養夢想”的生活，不斷接商演，或者給別人寫歌，甚至有成員做起了生意。因此，去年當摩登天空向他們拋出橄欖枝時，紅花會欣然答應。

與紅花會PG One的普通話說唱不同，來自重慶嘻哈廠牌Gosh的Gai一直堅持方言說唱，最出名的無非是那句“勒是霧都”。他曾發行過《天干物燥》、《火鍋底料》等作品，歌曲和他的人一樣透著“辣味”和江湖氣息。Gosh可以說是重慶最出名的嘻哈廠牌，該廠牌由重慶以及西南各地區的Rapper、Producer、Beatmaker、DJ等組成，前身為重慶Keep Real說唱團體，是重慶乃至西南地區最早的說唱團體之一。《中國有嘻哈》的“摔話筒”臟辮小哥Bridge 同樣出自這里。

西南地區除了重慶，成都也是嘻哈音樂的重鎮，著名的嘻哈廠牌CDC說唱會館，是中國最早開始帶動饒舌文化以大規模地去做 Trap Rap 的說唱會館，其旗下有圈內小有名氣的說唱團體Higher Brothers。另外，《中國好歌曲》中以一首《老子明天不上班》把成都說唱搬上了大舞臺的謝帝也來自成都CDC，他后來還和張杰合唱了方言版《鬧啥子嘛鬧》。CDC說唱會館曾經和重慶的Gosh有過一番較量，有點像上世紀90年代美國西岸與東岸匪幫說唱的對立，但實際上是某些成員間“小恩怨”的相互Diss。

東南地區，作為亞文化領域先鋒的廣州對嘻哈并不陌生，說唱、街舞，跑酷、街頭涂鴉，每年都會舉行RealLife嘻哈潮流文化節和一些公開的Battle比賽。2005年，廣州最早的嘻哈廠牌“精氣神”成立，它由阿龍、肥寶和肥軒組成的嘻哈團體發展而來，幾個廣州土生土長的年輕人從1996年的時候就認識了HipHop和Rap的文化，并且產生了好奇，花了很長時間去研究和摸索嘻哈音樂才形成這個組織。與精氣神并駕齊驅的廣州本土廠牌是ChillGun，談到“南方說唱”，就不得不提及這個廠牌。2011年成立后，ChillGun發行了很多具影響力的HipHop音樂專輯以及單曲，《中國有嘻哈》中的徐真真便來自該廠牌，一定程度上，他算是節目中擁有超高人氣的“你的男孩”Tizzy T的師父。Tizzy T雖簽約摩登天空，但他是廣東潮州人，后來加入廣州嘻哈廠牌Yo Nation。

除此之外，福州的Freedom Plant，廈門的Music Loop，吉林的吾人文化等等，中國的嘻哈似乎早就已經無孔不入，如今又在某種催化劑下開始蓬勃生長。正如嘻哈當年從美國東海岸的布朗克斯區蔓延開來一樣，它成功從中國香港登陸，走到臺灣，又席卷了內地。

“港式”嘻哈歐陽靖：是拓荒者，也是傳奇

1986年，林子祥發行粵語專輯《最愛》，其中收錄了《AH LAM日記》，這是一首純正 Old School風格的粵語說唱歌曲，他也因此成為了香港乃至中國說唱第一人。后來，組合軟硬天師、大懶堂等將粵語說唱推至巔峰，嘻哈風靡香港。接著又相繼涌現了農夫、歐陽靖、陳冠希等說唱歌手，以及從新加坡到香港發展的陳奐仁。香港出生的歐陽靖無疑是“港式”嘻哈的代表人物，盡管他大部分時間生活在國外，但粵語也是他Rap歌詞的重要組成部分。

“Pick me，Pick me”在《中國有嘻哈》12強淘汰賽的舞臺上，面對結果的公布，歐陽靖嘴里默念著。從他的表情中看不出什么波瀾。endprint

“即使他離開了，也一樣是個傳奇。”吳亦凡最終決定淘汰歐陽靖。這個結果談不上意外，但每個人都為之動容，就連純爺們兒Gai也明目張膽地落了淚。

“不是遺憾，很開心的。”鏡頭之外談及被淘汰的想法，歐陽靖顯得很輕松、坦然，他其實很感激吳亦凡，感激他對HipHopMan的尊敬和態度。“Kris在節目中說了很多和HipHopMan有關的話，比如‘他一開口我就知道他是老江湖了，‘他的實力是我覺得完全能取代我的身份成為制作人的一位，這都會讓觀眾好奇我是誰。他其實并不一定要這么做。”

離開《中國有嘻哈》對歐陽靖而言像是從學校畢業，終于可以走入下一個階段。他正在緊張興奮地籌備自己的首次中國巡演，忙于各種活動，也還在努力學普通話，“當然還有跟你采訪啊，這個很重要！”他說著站起身到咖啡廳前臺給檸檬茶加了一整杯冰塊，途中還被粉絲“攔截”合了影。

嘻哈世界里孤獨的“黃皮膚”

歐陽靖不止一次地說過，現在的他好像回到了16歲的自己，重新認識了嘻哈。小時候他父母做的是餐飲行業，有自己的外賣店，店面不大，風格很家庭化。歐陽靖7歲的時候，父親在廚房做飯，他就在外面的柜臺里接點餐電話，有客人進來負責接待。歐陽靖一直在這樣的環境長大，十歲左右，他已經可以進廚房幫忙打下手，也就是那時開始發現“嘻哈這個東西”。

“當時小孩子都會聽收音機、看電視，我聽到嘻哈風格的音樂，覺得很酷，自然而然地就開始模仿。”歐陽靖在收音機里聽到了很多流行饒舌歌手的歌，有一首叫《Mama Said Knock You Out》（媽媽說把你踢出去），歌手是LL Cool J，感染他很深。當年還沒有搜索軟件，不能搜歌名就立即查到歌詞，因此每次他在收音機聽到幾句就記下幾句，然后背熟了跟著慢慢唱。“我還經常買空磁帶把聽到的歌錄下來。為什么嘻哈對我來說有特別的感情？就是因為現在想起來會有很多很美的回憶。”

然而父親的反對讓這個回憶變得不那么完美。小小的歐陽靖一邊在廚房備菜、包外賣，一邊打節奏，“YoYo，check it out！”一旁做菜的父親就覺得歐陽靖不正經，常常罵他不專心干活。父親對嘻哈不了解，甚至誤解，認為嘻哈就是關于錢、毒品和暴力，是負面的東西，所以他不希望自己的兒子接觸。為此他們時常爭吵，因此歐陽靖錄卡帶也只能“偷偷的”。

16歲那年，歐陽靖開始攢錢買CD專輯了，最高峰的時候有大概達到兩百多張。他已經不太記得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讓父親如此生氣，有一天父親讓他把收藏的CD一次性拿出來，讓他用錘子砸碎。“一個個砸，我等你。”父親站在少年身邊，近乎瘋狂地說道。“我邊哭邊砸，這個過程太漫長了，過了一會兒他就讓我不要繼續砸了，直接拿起所有的CD丟進了外面的垃圾箱。”

當時為什么不反抗？“我不能反抗，那是我爸爸。也許我真的做了什么不對的事。”歐陽靖的回答很肯定。

帶著對嘻哈的熱愛，歐陽靖走上了一條孤獨的路。2001年，他們全家搬到紐約，他便在紐約的酒吧和街頭表演Freestyle rap，并且四處參加Battle比賽，在街邊叫賣自己的Mix tape。20歲那年，他參加美國黑人娛樂電視臺的一檔以Freestyle為主的嘻哈對決節目《106&Park》，作為新人他居然打敗了蟬聯六周冠軍的選手，最后連續七周贏得Battle冠軍。這個比賽使歐陽靖一舉成名，隨后他加入黑人主流音樂廠牌Ruff Ryders，成為該廠牌第一位簽約的華人歌手。

美國嘻哈音樂產業長久以來以黑人為主，黃皮膚的歐陽靖，在美國的發展并不是一帆風順。簽約廠牌時，公司對他有著很高的期待，認為可以借此打開中國市場，但剛剛邁入21世紀的中國幾乎沒有人真正了解嘻哈，因此專輯推出后的反響并沒有達到公司的預期。合約到期后，歐陽靖選擇獨自做音樂，盡管也陸續發了一些英語和粵語唱片，卻沒有獲得很好的成績。2008年，他下定決心放下在美國的所有榮耀，回香港發展。

然而，回到國內的歐陽靖也沒能大展拳腳，嘻哈音樂仍處在整個音樂大環境的邊緣，盡管有王力宏、陳奐仁等大咖加持，他也并沒有燃起什么火花，只得嘗試其他方向。此后他簽約TVB，開始了龍套生涯：電影《鐵拳》里他是大佬后面的小跟班，在《雷霆掃毒》中是為了女主拼盡全力的小混混吳德添，他還是《點金勝手》中那個與姐姐相依為命、零食不離手的警隊調查科組員。

他當過主持人，參與過幾檔武術類節目，作為外景主持介紹香港美食，常常在節目里自黑，在與陳偉霆搭檔的綜藝《兄弟幫》里聊“open”的話題，被觀眾評價“接梗很棒”也很搞笑。演藝事業方面歐陽靖還算是小有回報，2011年他憑借《潛行狙擊》的“楊立青”一角獲得飛躍進步男演員獎。

慢慢的，歐陽靖似乎離嘻哈越來越遠。前些年，他逐漸回歸到一個普通人的生活，結婚生子，慢慢淡出了大眾的視線，身上的“嘻哈味”也沒那么濃了。

Freestyle的爆發，HipHopMan的開始

戴上面具，以 “HipHopMan”的身份去參賽，源于歐陽靖聽到兒子和朋友的一次聊天。其他的小朋友都在嘰嘰喳喳地討論鋼鐵俠、蜘蛛俠的時候，歐陽靖的兒子突然跳出來說：“我爸爸是HipHopMan！”這讓歐陽靖很意外，從那時起，他就開始構思HipHopMan的故事。節目組一開始并沒有給歐陽靖定位，甚至沒有確定讓他用什么身份參加——評委還是選手。“他們了解我的歷史和身份，說如果沒有我的話這個節目好像不太完整。”于是在與節目組的交流中，歐陽靖萌生了一個新想法：不是以歐陽靖，而是以另一個角色——像超級英雄一樣的“HipHopMan”的身份去參賽。endprint

雖然面戴面具，全副武裝，但包括吳亦凡、潘瑋柏在內的制作人和很多選手其實從一開始就猜到了HipHopMan的真面目。“第一天我在等待室和孫八一坐在一起的時候他就問我‘你有聽過一個叫歐陽靖的Rapper嗎？在美國跟黑人Battle的！我只能回答說：‘好像有聽過。”說到此處，歐陽靖哈哈大笑，樂得不行。

這次節目的經歷對歐陽靖來說很“Real”，因為每一輪比賽對身經百戰的他來說都是未知的，就連站在選擇制作人的三扇門前，他腦海里都還沒有確切的決定。“之所以加入吳亦凡戰隊是因為第一天海選我對著他唱Rap，是他給我鏈子讓我通過，所以我想那就回到第一天的那個節點吧。”當面前的門打開，制作人走向他，歐陽靖摘下了金燦燦的面具，終于露出廬山真面目。對這個揭面的時機，他說，自己其實根本沒有特別的安排和打算，甚至有從頭到尾都不揭下面具的可能性。

摘下面具不是他最大的突破——在節目中，他首次挑戰全中文說唱，寫慣了英語和粵語Rap的“老江湖”歐陽靖也感嘆這絕對是一個很困難的挑戰。“不要說Rap，其實我用普通話講話都不是很順暢，真的是從零開始。”他的確在很努力，回答記者問題時遇到只要不會的詞，立馬拍拍身邊的經紀人用粵語問“這個詞普通話怎么講？”得到答案后反復地把發音說準。

對Rap的歌詞來說，押韻十分重要，但由于中文詞匯量匱乏，所以他努力學習更多的中文詞語，“我認識越多單詞，歌詞就可以有更多的變化，表達更豐富的內容。”寫歌時，他會先用英文的思維在腦海里勾勒，然后再用谷歌翻譯成中文，一遍一遍地聽發音，請教身邊的隊友。沒有人強迫他用中文表演，但歐陽靖覺得，既然來到這個舞臺，就應該為中國嘻哈做一點事情。因此頂著可能被淘汰的壓力，歐陽靖還是選擇用全中文歌詞詮釋《畢業》，“我的心態就是盡量，盡量寫、盡量背，在表演時盡量把自己最好的狀態展現出來。”

離開舞臺時，歐陽靖與眾人告別，他感性地流了眼淚，說“HipHop Forever”。 “雖然我被淘汰了，但是觀眾應該替我開心，因為我有突破，可以向下一個階段前進。”就像歐陽靖自己說的一樣，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Q=《北京青年》周刊A=歐陽靖

Q：如果下一季《中國有嘻哈》找你去做制作人會去嗎？

A：有很多人問我這個問題，我當然很有興趣，因為很好玩，這對我來說也會是一個突破，可以幫助下一季的選手一起提高中國的嘻哈。但是我會慎重考慮的部分是我有沒有資格做制作人。雖然大家知道我的資歷，但是對于中國嘻哈、rap和文化，我現在還只是個學生。所以能不能坐在導師的位置，這是我要好好思考的事情。

Q：很多人認為中國沒有街頭文化，之前嘻哈在中國也是小眾，但是因為這個節目一下子嘻哈火了，你怎么看？

A：任何事情都會有兩面性，但是最終我覺得是一件好事。在《中國有嘻哈》之前已經有很多喜歡嘻哈的人，有很多很用心的饒舌歌手在中國的不同地方活動，比如說重慶、成都、南京，但是他們缺少一個真正的平臺和大家分享自己的作品和才能。所以我覺得這個節目最好的一點是可以把嘻哈文化展示給大眾，讓老百姓慢慢了解，發現原來嘻哈文化是很豐富的，有很長的歷史，很有趣，之后他們會對嘻哈有一個改觀。

Q：節目里有很多Rapper常說 “Keep it real” 和“Peace”，這兩句話在你看來有什么含義？

A：其實“Keep it real”是大家很輕松時就會說的一句話，可能有一些人只是覺得說起來很酷，有時候我也一樣，但我認為說或不說這句話都沒有區別。比如我說我很real，我的意思是我不說你都能感覺出來我是否真實。“Real”這件事要從別人的角度來看。“Peace” 是和平，這個很重要，特別是我們處在一個很瘋狂的世界里，有很多不開心、不好的事情。很多年來，嘻哈給大眾的感覺都是負面的。但是從歷史上看，嘻哈的出現是因為一幫年輕人覺得生活的環境太負面、太亂了，想去追求一個更積極、正面的環境，在里面生活和交流，所以嘻哈的本質是來自和平，寓意著我們不要打架，不要爭吵，我們一起去派對，唱rap、跳舞，教大家享受生活，have fun。

Q：從節目的效果來看，Underground rapper和Idol rapper是非常對立的，你怎么看？

A：雖然這是一個嘻哈比賽，但同時也是一個娛樂節目，所以制作組會想怎么做才能讓觀眾更投入，覺得很好看，想繼續看。其實在嘻哈世界里，真的會有這樣對立的情況。有一些人會不喜歡Underground rapper，認為他們沒有名氣，代表他們沒有實力。也有人不喜歡商業、主流的偶像Rapper，覺得他們的關注點只是掙錢、想做明星，而不是真正的Rapper。我覺得這是很個人的問題，沒有錯或對，你喜歡哪一派就去聽他們的歌，就是這么簡單。歌好聽或者不好聽，都是很個人的，所以我持中立的態度。

嘻哈那些詞

Freestyle

吳亦凡在《中國有嘻哈》說這個詞的時候，的確不是在搞笑。Freestyle即HipHop中即興說唱的意思，同時也是評判一個Rapper能力高低的重要標準之一，可以說是通往高級說唱者的基本功——現場創作、完全即興、歌詞沒有特定的主題和結構。

Trap

90年代早期在美國南部形成的一種嘻哈音樂，是把808鼓點和EDM的采樣混在一起，通過Auto-Tone或者處理過的聲音，不再單純Rap而是說唱結合，結合南部Rap慵懶節奏感的特點形成的一種HipHop的演化形式。endprint

Diss

Diss是 HipHop文化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即英文Disrespect （不尊重）或Disparage（輕視）的簡寫， Rapper之間用這種唱歌的方式來互相貶低和批判，發展到后來用歌曲攻擊別人的趨勢開始變得愈來愈普遍，成為了會互相競爭的嘻哈的一種文化、風格，也是“好戰精神”。

Flow

指的是說唱時咬文嚼字的方式：處理音節與音節之間重讀輕讀關系、每個音節與伴奏的關系，也是個人風格的標志。從技術層面來看，Flow獨立于歌詞和伴奏之外，是Rap過程中的停頓、拉長和加速等等技巧，不同的說唱歌手在處理同一段歌詞會有很大的不同。

Lay Back

唱的節奏比音樂節拍的節奏稍慢，一種舒服的跟拍方式，有技巧地選擇“節奏移位”，讓自己的節拍移后形成和音樂的節奏對比，營造一種放松慵懶的氛圍。也有說法認為，Lay Back最早出現在爵士樂里，后由嘻哈音樂繼承發展而來。

Battle

一種比賽形式，雙方在規定時間內輪流用Freestyle的形式Diss對手，一般指的是個人對個人、團體對團體的比賽。當然Battle不僅只出現在說唱對決中，還包括街舞等。

“偶像”周藝軒：誰說Idol Rapper沒有嘻哈魂？

Underground Rapper即“地下”說唱歌手，他們一般不以牟利為目的，沒有商業的限制和包裝，因此有沒有真正的實力在圈里通常顯而易見，也很容易被淘汰掉。“混得起”地下的 Rapper通常實力是被大眾認可的，因此這群自力更生的人，常常對那些偶像組合出身的 Rapper “不屑一顧”，認為他們只憑高顏值，有錢有背景，甚至可以找“槍手”寫歌詞。不難看出，在《中國有嘻哈》中，偶像 Rapper與地下 Rapper各成一派，且不論是不是節目剪輯效果，但隨著節目的播出這種對立變得愈加明顯。作為國內小有名氣的男子組合UNIQ隊長兼團隊中的Rap擔當，周藝軒自然成了被Diss的對象。

“我要登上這個舞臺”

當被制作人張震岳問及參賽原因時，周藝軒回答：“希望自己可以拿掉偶像的光環，作為一個 Rapper來跟所有人公平競爭。”為了參加《中國有嘻哈》，周藝軒放棄了一部大制作的IP網劇，“當時我老板已經把戲都談好了，價格也說定了，就差簽合同了。一聽到要辦這個節目，我想都沒想就參加了這邊。”作為偶像Rapper參賽，周藝軒自己也形容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在嘻哈以外的圈子已經有一定的關注度和粉絲量，再去參加節目，很可能出現變數。

果不其然，很多負評隨之而來。在一對一對決中他主動選擇女生被吐槽，與制作人互選環節選擇已滿員的吳亦凡戰隊更是給人一種“為了炒作”的感覺，地下Rapper們對他的“另眼相看”也讓觀眾戴上了有色眼鏡……那段時間，周藝軒的微博評論一下變得“不忍直視”。

以前得到的大多是粉絲的鼓勵，突然之間有很多人批判、指責自己，讓他一時間難以適應，沒想到節目所謂的魔鬼剪輯會讓自己受到如此大的影響。“真實情況是雙方會有一些良性的摩擦，但并不像節目上展現的那樣夸張。人為的制造一些沖突，讓觀眾感覺兩邊的火藥味很濃，可能這樣大家才會去關注。”對于所謂的找“槍手”代寫，周藝軒顯得有點無奈，“我好像沒有那么多錢去找‘槍手，歌詞是表達我自己想法的，如果這都要代寫，我就不用來參加節目了。”

有四年練習生艱苦歷練的他，生活并不世俗化，也不單一，因此寫故事對他來說其實并不難，加上初中時就聽一些歐美的HipHop歌曲，開始接觸嘻哈音樂，所以就嘻哈文化而言，周藝軒不算新人，“我高中的時候也穿那種寬褲子、Old School風格的大褲衩，然后穿很寬松的衣服，那時候我還很瘦，感覺整個人像裝在一個大套子里，還戴著帽子，走路垮垮的。”

當時周藝軒讀的是重點高中的實驗班，原本可以考上不錯的大學、找到一份安穩的工作，但他卻向父母提出了想學音樂的想法。父母沒有反對，只有一個要求，“我爸對我說，這條路我要是選擇了，跪著也要走完。因為他們不是音樂這個圈子的，所以什么忙都幫不上，唯一能做的是盡力讓我能吃飽喝足，把學費交上。” 就這樣周藝軒進入北京現代音樂學院學習。上大學期間，他兼職當過舞蹈老師，也跑過很多演出，可是離成為藝人的路還很遠。他和朋友去看Rain北京五棵松體育館的演唱會，開場半小時后買了300塊錢的黃牛票，位置離舞臺老遠。謝幕的時候，周藝軒和他的幾個朋友還對著舞臺有點“矯情”地大喊：“我們要登上這個舞臺！”

吸引力法則

有一年春節在家，一位做舞臺演出的副導演打電話給他，想請他當助手，往舞臺導演方向發展，前景和條件都不錯，但周藝軒卻拒絕了，他還想再堅持半年，等待時機。說來也巧，從老家回到北京后，他偶然間參加了一個比賽，并被樂華娛樂公司看中。“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一本叫《吸引力法則》的書，講的是如果你經常去想一件事，那件事就很容易被你吸引過來，很容易發生在你身邊。”回憶這段偶然，周藝軒顯得很興奮，當時的他沒想到僅僅幾個月后，自己能作為同公司的前輩韓庚的嘉賓伴舞，站上了Rain表演過的舞臺。

簽約后，周藝軒被送往海外進行為期四年的訓練，開始了練習生生涯，每天過著練習室、寢室之間兩點一線的生活。健身、聲樂課、韓語課、再到連續八小時的舞蹈課，并一天的訓練安排得滿滿當當，Rap風格定位的周藝軒還要增加額外的說唱課。毫無喘息的訓練節奏，讓他到了有休息時間都不知道該做什么的狀態。

“當練習生的時候跳舞跳吐是很正常的事情。”周藝軒回憶起有一次訓練遲到，老師很生氣，直接略去了原本的熱身環節，讓他們匆忙吃完飯后直接開始全力的舞蹈訓練。為了維持八個小時的高強度訓練，周藝軒吃了不少，跳舞的時候胃特別撐，跳了一段就沖去洗手間吐了，“在跳有些動作激烈的舞蹈時，流汗很多也很渴，但是因為胃一直在抖，水喝不進去，一喝進去就能噴出來，會到那種程度。” 他還受過好幾次傷，手腕和腳腕尤其嚴重，“冬天的時候起霧，鏡面上看不到自己，我們跳到地板上全是汗，因為跳舞的時候要換位置，換的時候快了或者是做一些地面動作的時候，腳下一滑，手一撐，手腕的韌帶就受傷了。”去醫院打上石膏的第二天，他就回練習室繼續訓練。若是腳腕受傷，就搬凳子坐在舞蹈教室后面，上半身學習動作，“那時候不會想著自己好苦、好累、想放棄，而是想著我不要受傷，我不要被淘汰。”endprint

雖然身在國外，但周藝軒仍關注著國內嘻哈音樂的動態。練習室里有電腦，他就上網搜歌來聽。國外曾經有位制作人對他說“中國好像沒有嘻哈文化”，周藝軒氣得不行，立馬懟了回去：“中國怎么會沒有嘻哈？”還給對方聽了幾首歌，告訴他中文也可以說唱。“別看我是個Idol，很多地下 Rapper當年沒有火的時候的歌曲，我都聽過。”隱藏組合、龍井、南征北戰、Higher Brothers，包括如今一同參賽的歐陽靖、紅花會等，周藝軒如數家珍。那時候他還常常深夜“躲在”洗手間寫歌詞，“成員們都睡了，洗手間的燈光不會打擾到他們。”

比賽過后，通過身邊朋友的疏導，周藝軒對惡評也思考了很多，“有時間在我微博底下罵我的人肯定不是 Rapper，也沒有時間做音樂，往往是一些要發泄情緒的人，所以沒必要在意他們說的東西。”現在的他看開了，“參加節目不管做得好不好，都會被人評價，總有人能找到角度黑你或是稱贊你。”

《中國有嘻哈》收官之夜，周藝軒發了一條微博，感謝編劇把自己變成了“反一號”，但也同時感謝“被黑”磨練了他對抗非議的能力。周藝軒從不后悔參加比賽，正如他在微博上寫的那句話：我戰斗過，我不后悔。在采訪即將結束的時候記者問：“偶像 Rapper有可能出現一個代表嗎？”周藝軒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隨后又笑著說：“這段不要放，不然我又要被Diss了。”

Q=《北京青年》周刊A=周藝軒

Q：大家對偶像 Rapper似乎有些偏見？

A：大家覺得偶像 Rapper就是靠顏值，都沒有能力和想法。可能偶像 Rapper寫出來的東西和其他 Rapper是不同類型的，但是大家都同樣在為嘻哈付出努力，沒必要抱著偏見去看待這些問題。我自己已經盡力把這個標簽放下了去參賽，但是別人還是會戴著有色眼鏡去看待我，所以我做什么在他們眼里看來都還是偶像 Rapper。

Q：比賽到最后留下來的都是Underground Rapper，你會不會對Idol Rapper這個圈子有點失望？

A：不會，我覺得他們能走到最后一定有他們的理由。不管最后是他們站在舞臺上還是我們，大家的目標達到了：這個節目火了，大家開始聽嘻哈，嘻哈成為主流文化，誰站在舞臺上其實沒有太大區別，我覺得挺開心的，至少大家關注起這個文化了。PG One、TT、艾福杰尼他們現在走在先鋒位置，屬于潮流人物，但是他們同時也代表了嘻哈文化。我也很欣賞他們，一直在看和學習他們的現場。

Q：如何看待《中國有嘻哈》這個節目？

A：現在有一個誤區，節目中的特效會特意顯示單押、雙押，節目組把這些技術性的東西看得越來越重了。這是一個杠桿，如果把單押、雙押這種技術性的東西放在第一位的話，詞的連貫性、邏輯思維和表達力就會下降，這兩者需要保持平衡，當時我在寫詞的時候就會綜合考慮。

有時候可能寫出來的詞特別押韻，現場念起來特別炸，但是大家都聽不懂歌詞的含義。有些人可能用一首歌講一個故事，但是押韻只押一個字，我覺得不能說用技術去評價Rap，一首歌好聽才是最重要的。

Q：為什么一直堅持做嘻哈音樂？

A：我其實每一段時間都有不同的規劃，拍戲的時候集中以演員的身份活動，做音樂的時候就是Rapper，不用讓自己局限化。但是嘻哈音樂我是一定會做下去的，雖然這條路很難。有的人可能覺得我很傻，明明公司有那么多好的資源，可能機緣巧合就紅了。但是我認為還是要不忘初心，既然我選擇從音樂開始，我就要繼續走下去。

世界HipHop大咖

America

作為嘻哈發源地，美國元老級和頂尖的Rapper數不勝數，而Jay-Z和Eminem則是當代黑人和白人的代表。

Jay-Z：美國嘻哈教父，在紐約布魯克林區的瑪西公屋區長大，歌手生涯共發行了17張大碟，全球銷量達到7500萬。在Billboard專輯榜上的冠軍專輯數達14張（歷史第二，超越貓王，僅次于披頭士），而他的音樂作品共獲得21項格萊美獎。Jay-Z被MTV評為“有史以來最偉大的說唱歌手”第一名。

Eminem：他的音樂多次獲格萊美最佳Rap歌手和最佳Rap專輯獎。2002年埃米納姆出演了電影《8英里》，這部影片是艾米納姆的自傳影片，講述的是他在踏上rap界道路上所面對的種種煩惱和困擾。片中的《Lose Yourself》獲得奧斯卡最佳原創歌曲獎。2011年8月，《滾石》將其評選為“嘻哈之王”。

Korea

嘻哈在韓國至今已經風靡了20年，尤其是綜藝《show me the money》的火爆讓嘻哈在韓國的接受度大大提升。

Tiger JK：韓國最著名的HipHop歌手之一，前音樂組合Drunken Tiger成員，他和他的團隊被認為是韓國HipHop界的先驅。青少年時代在洛杉磯目擊了非裔和韓裔美國人的暴力沖突后，立志于用音樂來彌合種族之間的溝壑。

Tablo：韓國實力派HipHop組合Epik High隊長兼主唱。在韓國最先是以地下說唱樂團的身份開始的。他的歌被稱為詩一般的Rap，旋律性也很好。Epik high從地下HipHop起步做到如今的位置，絕對算是韓國HipHop界的前輩 。

G-Dragon權志龍：組合Bigbang隊長，8歲開始接觸HipHop，13歲參與大韓民國Hiphop專輯，并且包攬詞曲創作，韓國史上最年輕的rapper。未出道前也在地下作為rapper活動，曾經以為自己是要和Bigbang太陽兩作為hiphop二人組出道。偶像中，版權費第一位，韓國史上最年輕的“年度十大作曲家”之一。endprint

Japan

在日本的嘻哈文化中舞蹈比Rap、涂鴉地位更高，因為對他們來說舞蹈沒有語言的界限。

Zeebra ：橫井英之，是日本嘻哈錄音藝術家和DJ，Zeebra于1993年開始嘻哈生涯，加入了說唱組Giddra國王。Zeebra與他的小組國王吉達爾一起在日本嘻哈舞臺發展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Canada

由于地理位置的優勢，美國的嘻哈文化很快蔓延到了加拿大，音樂人也較多到美國發展。

Drake：加拿大說唱歌手、演員。Drake自詡為“首個說唱俱佳的歌手”，他的HipHop音樂風格更貼近流行歌曲，無疑更容易被大眾接納，有樂迷就稱他為說唱界的泰勒·斯威夫特。

Singapore

新加坡出名的流行音樂人不少，如林俊杰、孫燕姿，但內地聽眾熟悉的Rapper不多。

陳奐仁：新加坡詞作家、作曲家及歌手。曾在農夫、陳冠希等HipHop歌手的作品中唱普通話的部分。和歐陽靖在多首作品中有過合作。

2010年，陳奐仁獲得香港“勁爆HipHop歌手”獎項，在嘻哈圈中也屬于導師級的人物。

2017年作為“大魔王”參加《中國有嘻哈》。

“臺式”饒舌玖壹壹：用方言唱草根心聲

2007年，熱狗MC Hotdog的專輯 《Wake Up》拿下第18屆金曲獎最佳國語專輯獎，這一事件成為臺灣地區嘻哈音樂的轉折點，此前由于網絡發展緩慢的限制，嘻哈的傳播僅止于年輕人之間相互流傳的幾張實體專輯。90年代初，從小在美國加州生活的黃立成、黃立行兄弟與林智文組成的團體L.A. BOYZ將真正的美式HipHop帶到了臺灣。但在2000年到2007年這段時間，嘻哈音樂也只叱咤于饒舌圈。2004年，曾任滾石經紀部負責人的黃靜波與歌手張震岳共同創立了本色唱片，在推出了頑童MJ116與饒舌鼻祖團體之一的參噼TriPoets的饒舌專輯后，本色唱片成功地把嘻哈音樂行銷出去。另外不能忽略的還有來自成立于2005年的音樂廠牌“顏社”旗下，有著爵士流派饒舌第一人的蛋堡，他曾4度入圍金曲獎。后來，周杰倫又將“周氏饒舌”帶入了大眾視野。

在嘻哈音樂早已風生水起的今天，玖壹壹在臺灣的走紅其實并不意外。2016年的金曲獎舞臺上，他們唱著臺語Rap，創造了當晚的收視最高峰，并得到張惠妹的青睞，受邀擔任她演唱會的嘉賓。

玖壹壹成立于2009年9月11日，故而得名。三名成員均來自臺中市，號稱“臺中天團”，“相較于臺北的快節奏，我們臺中人喜歡依照自己的步調來走，不一定要最快、最好，只選擇最適合自己的，就跟我們的音樂一樣，歌詞表達的都是草根性及市井小民的心聲。”其中的兩位成員健志和洋蔥相識于一場在臺中舉辦的嘻哈音樂節，兩人聊著聊著，覺得對方和自己玩音樂的理念很契合，就混在了一起。當時，臺中嘻哈前輩TTM建議他們組一個團體去參加饒舌比賽，于是便有了玖壹壹的“雛形”。機緣巧合，成員春風在夜店看到健志和洋蔥的表演，覺得很有趣，發現原來饒舌也可以很搞笑，比如幫蚊子寫一首歌、專門寫臭豆腐很好吃的歌等等，于是春風主動加入了玖壹壹。

三人中，健志年齡最小，1994年出生，洋蔥大他兩歲，春風生于87年，可以說都是“小鮮肉”。他們在團隊中所負責的工作各不相同：洋蔥負責編曲及音樂制作，春風負責大多數的歌詞創作，而健志是負責饒舌及舞臺表現設計。

從2009年成軍到現在，玖壹壹其實也走過了8年時間，但直到去年他們才決定正式進軍內地市場，這與方言說唱的接受度不無關系。在家鄉很紅，但內地了解玖壹壹的人其實寥寥無幾，他們坦言的確會有一些不適應，“落差一定有，畢竟我們本來就是所謂的方言歌曲，在推廣上有一定的限制，但也相信音樂是不分區域及類型的，一定會得到喜歡和認同。”對他們來說，臺語的押韻其實要比中文更自如，聽得懂的人會發現他們歌詞有很多諧音笑點。不過他們也表示，考慮到受眾，之后也會在創作中做一些調整。

盡管年紀輕輕，但玖壹壹的音樂卻直來直往，他們Diss金錢、人情和利益，高呼“社會是有公理的，做了壞事到頭來一定會有報應”。有人說他們俗氣，他們擺擺手回“再怎么罵也沒關系我不放棄”。今年《中國有嘻哈》的總決賽，玖壹壹也參與了選手投票。對熱愛嘻哈音樂的他們來說，這是一場“值回票價”的觀摩。回來后，玖壹壹在網絡上發文，表示雖然自己不能算是臺灣嘻哈的代表人物，但依然會為嘻哈加油和付出。

Q=《北京青年》周刊A=玖壹壹

Q：有說法認為中國沒有街頭文化，之前嘻哈在中國的確也是小眾，但是因為《中國有嘻哈》一下子火了，你們如何評價這種現象？

A：中國當然有自己的街頭文化，畢竟這是一個充滿了歷史底蘊的國度；中國的街頭文化與西方相比顯得更加多元，不同地方的Rapper所展現出來的創作，都是極具地區代表性的，彰顯出很強的個性。《中國有嘻哈》所提供的不僅僅是一個平臺，同時它也向大眾展現了這種文化，替所謂的主流音樂加入不同元素，這是非常令人開心的現象。

Q：認為嘻哈真的走向大眾了嗎？

A：任何類型的音樂在推廣上，都是要持續不懈的，所謂大眾應該是很多人都喜歡的意思吧？現在很多人都喜歡嘻哈，那他就是大眾，未來的事情很難預測，我們也不是專業樂評人，只是對于自己喜歡和認定的音樂會一直努力做下去，希望它會越變越好。

嘻哈背后

搖滾文化早已有它的巨星。現在，嘻哈文化也需要自己的巨星，同時，也需要巨星的制造者。——《嘻哈這門生意》

據某嘻哈業內人士透露，以前多數說唱歌手出場費四五千左右，但節目播出后10倍、20倍的增長，最多的達到25萬。當然簽了公司后，資源和數據會更可觀。endprint

鑒于中國市場情況，國內主流音樂公司以及國際音樂公司的大中華區都沒有完整的嘻哈版塊，甚至沒有簽過純粹的嘻哈歌手。節目播出后，情況有所變化。除了去年就已經開始成立MDSK的摩登天空，此前一直沒將這一音樂形式列為中國發展重點的索尼音樂也開始將做嘻哈歌手列為目標。在國際市場上，索尼擁有著名的嘻哈廠牌GOOD Music，創始人即“侃爺”Kanye West。另外，亞特蘭大嘻哈廠牌Grand Hustle母公司為華納音樂，Eminem所屬的廠牌Shady Records母公司為環球音樂，成立于1999年。

很多人說，2017年是“中國嘻哈”的元年。“是音樂和娛樂市場正式向這種音樂形式敞開大門的元年吧。”摩登天空嘻哈廠牌MDSK負責人亞儂正本清源，她認為，嘻哈音樂早在上世紀80年代的就出現在中國了，所以說今年是嘻哈市場開啟的元年更合適。《中國有嘻哈》節目中，摩登天空旗下藝人幾乎占據半壁江山，明星制作人吳亦凡戰隊除了歐陽靖，其余的成員PG One、Tizzy T、小白和雙胞胎兄弟OB03均來自該廠牌。今年8月，號稱中國首個大型HipHop音樂節的“MDSK音樂節”由摩登天空在成都舉辦。

他們當然不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2004年，紅星唱片創始人李宏杰成立了中國第一家嘻哈廠牌“龍門陣唱片”，創辦過國內最早的Battle比賽之一“龍虎斗”，遺憾的是龍門陣最終沒能長久生存下去，沒等到嘻哈真正火起來。

在負責嘻哈廠牌前，亞儂從第一屆音樂節起就在幫摩登天空做舞臺導演。她從小就喜歡聽一些歐美音樂，因此這種音樂形式其實一直在她的視線范圍內。去年，摩登天空開始“嗅到”了嘻哈的潛質，“因為摩登天空本身就是做青年亞文化的，感受到了這種文化到了臨門一腳的時候，后來慢慢研究這件事發現嘻哈最商業資源嫁接的話挺合適的，比起其他（音樂類型）更具有商業化潛質吧。”她坦言，之前摩登天空對于進入嘻哈市場是有些顧慮的，覺得時機尚未成熟，直到公司內部深入探討后才下了決心。

早在之前的音樂節中，他們就曾邀請過當時尚未簽約的紅花會，2016年下半年，摩登天空開始正式計劃做嘻哈廠牌，將其收入麾下。后來，他們又陸續簽下了滿舒克、萬妮達等已經在地下說唱圈內有一定根基的歌手。“我們的標準就是音樂性第一，先聽歌，選出比較有意思、有特色的。”亞儂談及廠牌對藝人的選擇。

比賽期間，亞儂全程陪伴公司藝人，對于網絡上給他們扣的“膨脹”帽子，她不以為然，“除了比賽的時候壓力過大，身體有點受不了，沒什么太大變化。有一場比賽老萬（PG One）全程已經處于脫水狀態，TT（Tizzy T）越來越瘦了，但心態上我覺得他們都還挺好的。雖然老萬在微博上說他自己是‘膨脹男孩，但私底下聊天我真不覺得，是一種自我調侃吧。”

“一個文化的迅速崛起肯定會受到各種爭議和質疑，我個人認為這個市場多少還是有一些泡沫的。規格還是在慢慢建立當中。”關于國內嘻哈市場現狀，她說。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