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躍
一位趕來看病的老人說:“我知道我的身體已經看不好了,可我就想這輩子能讓北京的專家給看一次病。”
當下,中國7000萬貧困人群里有40%“因病致貧,因病返貧”。韓紅發起的“百人醫療援助系列行動”連續六年已為5萬貧困人口提供了醫療援助。
今年“百人援寧”是第七個年頭。這次志愿者隊伍最龐大,達到327人。14天,深入到5市9縣,義診了11644人次。
8月14日上午,惠安堡中心衛生院內,第二場大型義診進行中。突然,檢驗室外,韓紅情緒激動起來,背對著大家抹起眼淚。檢驗室里,一家四口在那里,生活已將他們折磨得表情漠然。家中兩個女兒患有先天畸形,無自理能力,而媽媽也因車禍致癱了,全家生活窘迫,參加義診是為了尋求一線希望。然而,經專家診斷,倆女兒進行手術的風險極大,治愈希望渺茫。面對無助的一家,醫生也無能為力,韓紅流淚握著媽媽的手說:“對不起,我們沒能幫助你們。”她當即決定為他們捐款10萬元,這樣至少可以改善一點當下的生活困境。
這是記者在援助行動中第二次見韓紅落淚了,第一次是在動員大會上。韓紅曾哽咽著回憶:在援疆義診中,趕來看病的一位老人說,“我知道我的身體已經看不好了,可我就想這輩子能讓北京的專家給看一次病。”
這讓她想到了自己的奶奶。韓紅父親是位烈士,母親在她9歲時就改嫁了,她是由賣冰棍兒的奶奶帶大的。奶奶患有哮喘,她一直有個愿望,就是能去北京醫院看一次病。可是去北京醫院看病太難了!后來韓紅排了一天一夜的隊才從號販子手里搞到一個號,奶奶住進了北京醫院,可是她還是去世了。“我奶奶是在北京生活的老人,都很難住進北京醫院,什么時候邊疆的、鄉村里的老人們也能讓北京醫院的醫生專家給他們看看病呢?”
帶著這個愿望,韓紅敲開一家又一家醫院的大門。2011年她終于如愿帶著數十名醫療專家奔赴西藏,為貧困百姓看病,并捐助大量醫療物資。韓紅說,她在完成奶奶的夙愿,“奶奶去世前曾囑咐我,你要爭氣,不是體現在你掙多少錢、多有名,我希望我的孫女能幫助更多人。”
當下,中國7000萬貧困人群里有40%“因病致貧,因病返貧”,相比資金支持,他們更需要的是醫療救助。深感西部地區醫療落后,求醫問藥難,韓紅愛心基金會希望以先進的醫學理念和醫療技術幫偏遠地區改善醫療環境。從西藏到內蒙古、新疆、青海、貴州、甘肅,連續六年百人醫療援助行動已為5萬貧困人口免費提供了醫療援助。
2017年是“百人援寧”的第七個年頭。七年是個里程碑,這次志愿者隊伍最龐大,達到327人。其中醫療專家就有106人,均來自空軍總醫院、北京醫院、天壇醫院、睦家醫療、浙醫二院、華西醫院、崔玉濤育學園、北大人民醫院、解放軍總醫院、阜外醫院等全國著名醫院。
醫生們都是利用自己的假期參加義診的。天壇醫院的高之憲主任平日負責的病區每周要做近20臺手術,以前他從沒請假超過3天,這次卻擠出了7天時間。空軍總醫院的王文清主任,參與了4屆援助行動,60歲的她神采奕奕,每天心內科診臺前都人滿為患,四個多小時下來,她一人就能診治130個病人。
這次,先進技術也是一大亮點。崔玉濤育學園帶來了基因檢測技術,和睦家醫療則首次帶來兩癌排查項目,包括2000例宮頸癌篩查試紙和最先進的乳腺癌超聲儀器ABUS。和睦家創始人李碧菁介紹,如果每個婦女一輩子做一次宮頸癌篩查,可以為當地減少70%的宮頸癌發病率。義診的前半段,每天篩查出大約百分之十五的陽性HPV,其中約有五分之一需要治療,而他們帶來的設備可以當場解決大部分問題。

8月10日到23日,百人援寧團隊從北向南進發深入到5市9縣,義診人數達到11644人次。每個義診現場,韓紅會全場巡看情況,看到孱弱病人在求助,她都是第一個沖上去問候病情,病情嚴重者,她全程陪診,極認真。即使是資深醫療專家,都會服氣地叫她一聲“老大”。“我希望在我的有生之年,能溫暖更多的人。”老大這樣說。
基金會秘書長
王增娟:我們不是志愿者,而是公益人
每天義診中,有個姑娘穿梭在現場,手里對講機不停地響起,需要她處理的事一件接一件,一刻都不得閑。“我就是塊磚,哪里需要往哪搬。”她就是韓紅愛心慈善基金會的秘書長——王增娟。基金會是百人援助行動的組織者,每年2月起,從省份對接、路線設計、志愿者招募、物資籌備到衣食住行,所有細節的落實都由基金會里的14位姑娘完成。而她們卻拿著微薄的工資,甚至為省錢幾個人租住一間房子。向大家介紹王增娟時,韓紅就豎起了大拇指:“這個姑娘碩士畢業就加入了基金會,她還承諾兩年不拿工資為基金會工作!”
王增娟讀的是管理學碩士,讀書時她就是個不安分的人,玩社團,進學生會,是商學院院長助理,還是學校60年校慶晚會的總導演。她從來就不想做循規蹈矩的工作,打算畢業后就創業。但緣分卻讓她結識了韓紅。2011年,偶然在電視上看到韓紅要成立慈善基金會的消息,她立馬打起了主意。“我希望在一個組織還沒有成型時就能加入,這樣就能見證和推動它的發展,從而體現自己的價值。郭美美事件后,做公益更難了,我想做有挑戰的事。”
可是一開始王增娟卻被拒絕了。因為當時基金會不打算招全職員工。然而她卻執著地每天發一條私信給現在的基金會理事長李健,展現她不同方面的能力。被拒絕了近一年后,李健突然問她是否找到了工作,“我一直在等待基金會的回復。”王增娟毫不猶豫。她還表示:我可以兩年不要工資。
為何對公益抱有這么大熱情?“出于緣分和喜愛。一方面是受家庭影響。我父母也一直在做類似的事,父母來自農村,每年回家都會給村里老人塞個紅包,跟我講,小時候我常在這個奶奶家玩。還有個重要的原因,我很適合將各種資源發揮其最大作用的工作。管理就是將資源優化配置,以達到它們散亂狀態下不可能有的作用。我特別享受這個過程,比如基金會本身不生產產品,也不盈利,但可以吸引企業、醫療專家、志愿者來到這里,這是一種特別奇妙的反應。”endprint
在百人援助行動中,王增娟是一個把控全局的人,各個環節、各個崗位的工作,事無巨細。忙完一天的義診,大多數志愿者可以休息了,她還要和當地政府人員、前站人員、醫療專家分別開小組會,梳理問題,一忙就到后半夜,只睡兩三個小時。“要讓別人在任何時候找到我就能解決問題。”這是王增娟的職責。
Q=《北京青年》周刊A=王增娟
Q:百人項目每年如何展開籌備工作?
A:基本提前半年開始籌備,春節前啟動全部募捐工作。幾乎全部資金都是韓老師募集的,有時要談十家公司才有一家愿意支持,一般捐款都在300萬以上。2、3月開始和援助省份溝通。4月會打前站,考察路線、義診場地、吃住行情況,細到加油站有幾個加油槍,服務站里廁所的情況,是否能消化300人。義診場所在一個地方我們都要看兩個以上,比如今年復明中心的選址,我們最初看了兩個眼科醫院,綜合考量后才確定下來。
每一站,我們要和當地政府、縣醫院、衛生站溝通,了解具體醫療狀況。為什么今年兒科和骨科醫生更多?前期調研時我們就了解到寧夏的骨科和兒科是患病比較集中的科室。還要了解地方的硬件需求,寧夏對救護車需求量巨大,我們本沒打算捐這么多,但衛計委統計當地全部醫療機構總共有59輛車處于待報廢狀態,上次整體采購還是十年前,所以我們就捐了60輛車。今年原計劃捐一萬個急救包,但我們了解到寧夏有一萬六千多的精準扶貧戶,假如一個村子里你拿到了我沒拿到,就會違背公益的普遍性,于是馬上調整,確定捐1700個。每件東西也都是訂制的,比如小小的急救包,我們要征求省衛計委的意見、醫療專家的意見,得出一個配置表。比如藏區、貴州苗族和寧夏回族包里的配置肯定不同,藏區更希望有藏藥。確定后,馬上啟動采購程序。
5月我們開始邀請醫療專家,這必須要提前三個月進行,因為很多專家都是大腕級的,都要提前三個月就把8月的時間騰出來。志愿者招募在6月啟動,這期間每天電話都要打爆了。先海選出50名,7月在北京進行現場面試。車手既要看車技,又要看性格、職業背景、言談舉止,因為這是個團隊,還要看他們在整個面試過程中和其他志愿者之間的交流情況。最后確定10人入選,是成千上萬人中選出的佼佼者。
Q:今年援寧籌備中遇到了困難嗎?
A:今年碰到的最大問題是物資。我們基金會是非公募基金會,不能向社會公開募捐,這些年就是靠韓老師和她的朋友的支持。支持者都是大額捐贈,任一捐贈者的退出對于我們的項目都是致命的。我們與公司的合作主要受兩方面影響,一是外部經濟的整體狀況,二是企業自身發展情況。今年,我們就面對了之前的捐贈者退出。(一次援助行動大概的花費是多少?)每年基本是2000萬左右,最大一部分是用在對當地醫療資源的支持和對醫務人員的培訓這些可持續的項目上。

Q:援寧第一站,很多病人并非貧困戶、疑難病癥,甚至有走后門來參加義診的人,這算突發情況嗎?
A:不僅是寧夏這一站,以往也會遇到類似問題,要客觀去看待。當地政府人員家人生病了對專家的渴望也是很強烈的,這可以理解。在跟醫生溝通時,我提醒大家如果沒有就診卡就不優先看病。但他們說,在醫生眼里,病人都是一樣的,如果他真有病,我們愿意給他一些正確的指導,但不會過多地占用基金會的資源,以便讓更多的貧困戶享受到基金會的幫助。這是個系統性的問題,當人數達到一定規模時,我們需要把目標服務群體保證在一定量就好,這是可以被理解和接受的。
醫療專家
崔玉濤:回歸到純粹的醫患關系
韓紅把崔玉濤稱為“師父”,說到“我師父崔神”的時候,韓紅語氣里是帶著股驕傲和服氣的。
兩人的緣分始于2013年雅安地震之際。當時,崔玉濤第一時間奔赴災區救援。韓紅得知他的事跡,很是佩服,主動結識他并拜其為師父。后來,崔玉濤了解了韓紅的百人援助行動,也來支持她。從援青開始,他已參加了四年。今年,他告訴韓紅:“兒科這一塊兒我來管,你少操一份心。”
這次百人援寧,崔玉濤全權負責組建了一個11人的兒科醫療團隊,醫生都是他在自己微信里招募的。他們各有所長,在義診中互相協助,比起往年單槍匹馬各自為戰的局面,效率大大提高了。第一場義診時,光兒科就診治了130多例病人,占了義診總數的十分之一!“11個人流水線式作業,這樣速度又快,輕重緩急還能分開,又不會把罕見病人漏掉。”

面對罕見病病人,崔玉濤也曾感到非常無助,“前年援貴時,面對山區里的罕見病兒童,我們沒有足夠設施,無法為其治療,我感覺自己好像不是醫生,不知道能做什么。義診不是去看感冒發燒這些小病的,都是當地解決不了的疑難病,人家來找你是為最后一線希望,可你卻把希望撲滅。家長不會說什么,但那絕望的眼神讓人非常難受。很多人是走不出大山的,去趟北京對他們來說就是故事,我覺得我們帶去的不夠多。”
此后,崔玉濤決定要提升義診水平,讓人們不僅看到真心,還要感受到價值。于是他帶來了先進的基因檢測技術和遺傳咨詢師。
西部偏遠地區貧窮閉塞,近親結婚的人多,導致兒童遺傳病比比皆是,基因檢測則是一項診斷利器。崔玉濤曾遇到這樣一個家庭:媽媽下肢癱瘓,爸爸有智力障礙,兩個兒子分別為16歲和14歲,也都是癱瘓。這樣的父母本不應生小孩,但他們毫無醫學常識。母親迫切地想知道,如果生第三個孩子會是正常的嗎?因為只有擁有一個正常的孩子才有可能拯救家庭的困境。答案顯而易見,但沒有確定的診斷結果母親不信服。崔玉濤便為他們做了基因檢測。結果出來果然是顯性遺傳病,當即斷了他們要第三個孩子的念想。endprint
“診斷疑難病有兩個目的。一是能治療,我們會把世界最先進的東西拿過來。另外,治不了的,就讓家長不要再花錢了,告訴他們維持現狀或延緩加重的辦法,他們就不會越來越窮。”這是崔玉濤的態度。
援寧開始的幾周前,崔玉濤特意飛了一趟美國,到美國第三大醫院辛辛那提醫院去洽談合作成立一所罕見病研究中心的計劃,專門研究中國兒童的罕見病。崔玉濤介紹,目前,中國的診斷水平不亞于美國,但在治療手段上依然有差距。他打算今后帶著從中國獲取的病例標本到美國去驗證,后續幫助這些罕見病兒童,“把一個點拉成一條線,而且把這條線力所能及地做到完美,這才是我們做公益的目的。”

做義診,崔玉濤不想被媒體過多地報道,但他卻愿意說說兒童罕見病的事兒。為什么呢?“一個患病孩子的經歷和治療過程被報道出來,可能會使更多我們不知道他是誰、他在哪兒的孩子受益。那些存在同樣病情的人,或有過相同經驗的醫生,甚至病人的親戚朋友有機會看到了消息,病人就有了被救治的可能。舉個簡單的例子,漸凍癥就是因為被媒體呼吁,所以很多患者被較早地診斷了,這就是效果。”
做公益看似是奉獻了愛心,但細想想,收獲的比付出的還要多,這是崔玉濤四年來的體會。“這里的病人們會真誠地告訴你很多。我們學醫的,很多經驗都來自病人而不是書本。在義診中,任何疑難病例都會找我們,在任何醫院任何時間都不可能在這么短時間內得到這么多案例。你說這樣到底是誰更占便宜呢?”
此外,義診能讓崔玉濤回歸到一種純粹的做醫生的狀態。“我不用考慮時間和金錢上的限制,就會回歸到理想中的醫患關系,特別純,這是我夢寐以求的。所以在這里我就覺得特別釋放。釋放的多,回饋的多,其實對很多病,對很多東西的理解就會更深。”

車手
李偉:我每一屆都會來
醫生之外,志愿者隊伍里另一大主力軍當屬車手。百人援寧擁有一個由61輛車組成的龐大車隊,在高原上整齊有序地行進時,氣勢頗為壯觀。十四天里,每天大部隊都要轉移陣地,兩小時的路途車手們也并不輕松。因為剩下時間,他們還承擔著:布置現場、搬運物品、維持秩序等各種雜活兒。
車手的選拔極嚴格,每年都有上千人競爭約十個新名額,可見其慘烈。很多人并不是職業司機,因此都早早地為此騰出時間。甚至有車手因工作沖突,不惜辭職。
是什么吸引著他們呢?“每個人都有一顆善良的心,有時經濟條件達不到,無法捐款,但卻能出一份力氣。”車手李偉道出一個樸實的答案。他在2012年援蒙時加入的團隊,已連續參與了六年。李偉是個自駕游愛好者,2011年他帶剛高考完的女兒在西藏自駕時,正巧碰到了百人援藏的車隊。第二年,得知百人援蒙招聘志愿者的消息時,李偉馬上報了名。
起初,李偉心里對明星做慈善這件事也多少有點打鼓:“明星帶了這么多車,像是為了宣傳自己。”那年,他車上載的是武警總院的李威主任,在義診中遇到一個膽道閉鎖的小姑娘,病情危急,李威負責手術,韓紅出錢,最后讓小女孩度過了危險。李偉被眼前的事實說服了,“實際上不是作秀,這是我第一次得到的最深感觸。”這次,小姑娘聽聞韓紅阿姨到了寧夏,硬要媽媽帶她坐火車去見她。在惠農的衛生院義診現場,小姑娘撲到了韓紅的懷里。

李偉是車隊里的英雄人物。除了百人援助之外,平日里他也會積極參與基金會的其他公益行動。2015年尼泊爾地震,波及到藏南。李偉隨韓紅一行人第一時間飛到了日喀則。送往災區的物資已讓朋友采購好了,韓紅決定讓當地人直接送到災區,不讓李偉和另一位車手跑了,一怕余震很危險,二怕4300米的海拔太高。可是當她吃完午飯,卻發現兩位車手已經悄悄出發了。“那時是四月,路上都是雪,中午出發,晚上走到定日。第二天早上六點鐘繼續走,走到聶拉木,離樟木口岸還有30公里,但斷路了,民政局的人接收時說,你們是第一家捐贈物資的,政府的物資都還沒送到,我們愛心團隊的反應速度非常快。”回憶時,李偉很平靜,但當時的情況卻是相當危險。韓紅提到此事時,都是哽咽的。
其實,在援助行動中,最累的就是司機。李偉從來不正經吃午飯,因為吃飽就犯困,餓了就在車上吃點零食。我提神最好的辦法就是把紅牛當水喝,還有吃辣雞爪這種刺激的東西。有好幾次我都拿清涼油擦太陽穴。
明星志愿者
光良: 所有快樂都比不上把快樂帶給別人的滿足感
明星志愿者是百人醫療援助中的重要部分,這次有20位明星志愿者參與其中,包括金池、李霄云、蔣欣、陳明、光良、婁藝瀟、王鷗、TFBOYS、秋瓷炫、郭曉東等。看病之外,前期的分藥、搭帳篷、病人引導、派藥、病人登記等工作都是由他們完成的。
去年錄制綜藝節目時,光良與韓紅相識。得知了錄制結束她就要趕去參加百人援甘,光良想,“我一直覺得公眾人物有機會就要做些有意義的事,這種事從我們身邊經過,就代表了上天對我們的一個考驗,要自發地去參與。”于是,他也請求加入了百人援甘的隊伍。今年是光良做志愿者的第二年了。
聽過光良音樂的人,都會感覺他是個暖男,現實中也的確如此。兩年前,他的狗狗病了,他就一直陪護在身邊,完全放下了工作。他的愛心還可見于救濟路人、幫扶老人和兒童的公益項目。“要做公益,我們除了捐錢,就不知從哪里著手了。而有韓老師的帶領,是個好機會,我只要直接參與,不用擔心很多問題,這樣效果是最好的。而且一個人的力量有限,需要很多很多人的力量聚集起來形成一個很大的力量。”
在寧夏義診的首站,光良第一次做了引導員。當時有一位煤氣中毒患者,已臥床三年,光良全程陪伴他,“那時我才知道什么是煤氣中毒和它嚴重的后果。他嚴重到無法走路,眼神也有些渙散,好恐怖。他太太照顧了他三年,義診后才知道要經常和他互動、和他講話才能緩解他的病情。”讓光良記憶最深的是,病人一直緊握他的手不放,“他手很冰,他握緊我的手,非常緊那種。我認為他其實很想表達一些事,卻沒辦法說話,很壓抑。他表情看上去很想哭,但又哭不出來。我和他說,我給你按摩、給你放松,他才松開了手。某些動作做對了,他就會用很大力量再緊握我。”
大部分時間,光良在藥房工作。在給病人抓藥時,他耐心叮囑藥的用法用量,有時為確保病人真聽懂了,他會要求他們:“你復述一遍好了。”一次,一位奶奶來取藥,因為大家聽不懂本地口音,她重復了幾遍,很著急,后來請本地人翻譯才知道她問的是:“這個藥要多少錢?”擔心買不起。當得知藥是免費的,奶奶才松了口氣。這讓光良頗感心酸。他說,每見病人取完藥被安慰的眼神,他都會覺得“自己好像做到了些什么”,但是久了,也會有“好像自己做多少都不夠”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