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流利型失語癥患者構詞法的能產性

顏 璐 顧介鑫 王 星 張 冰 楊 洋 蘇 翔 三 瑛 姚曉朝 徐婷婷

(江蘇師范大學語言科學學院，江蘇 徐州 221009)

非流利型失語癥患者構詞法的能產性

顏 璐1顧介鑫1王 星1張 冰2楊 洋1蘇 翔1三 瑛2姚曉朝1徐婷婷1

(江蘇師范大學語言科學學院，江蘇 徐州 221009)

目的探討漢語構詞法能產生的神經基礎。方法失語癥臨床測查，通過圖片命名任務，比較漢語非流利型失語癥患者對由能產性高的構詞法(如偏正復合法)、能產性低的構詞法(如并列復合法)產出的詞的圖片命名的反應時、正確率；結合失語癥患者的腦損傷情況，討論構詞法能產性的神經基礎。結果并列復合名詞圖片命名時間長于偏正復合名詞，命名正確率也低于偏正復合名詞；失語癥患者CT顯示左側基底節腦梗死。結論漢語構詞法能產性(高/低)在某種程度上受控于人腦左側基底節。

失語癥；構詞法；能產性

國外研究已證明印歐系語言的詞法能產性是具備相應神經心理學基礎的，失語癥研究發現失語患者在言語產生過程中的構詞規則錯誤只發生于屈折變化詞和能產的派生詞，而在不能產的派生詞中則沒有〔1〕。而且，一項意大利語失語癥圖片命名研究發現Wernicke失語癥、命名不能失語癥相比Broca失語癥仍保留了對構詞法能產性的敏感性〔2〕。因此，為有效考察漢語構詞法能產性的神經心理學基礎，本文擬通過漢語非流利型失語癥患者的圖片命名任務進行考察。

1 資料與方法

1.1測查語料 在結構主義語言學中，詞法能產性一般被看作某一個形式用于組成新詞的能力〔3〕。關于構詞法能產性，有學者提出從定性和定量兩個角度，即性質能產性和數量能產性來研究〔4〕。在現代漢語的詞匯發展上，有研究發現偏正式復合法常被用來產生新詞，表達新奇的事物、概念、事態或現象(如“帥哥、干洗”)，且名詞傾向于以偏正式產出〔5〕。經進一步研究，漢語中(偏正式)復合名詞的強勢結構類型的確是“NN”復合，其主要語義模式為“提示特征+事物類”(如“啤酒、腳趾、病魔”)〔6〕。根據《現代漢語詞典》所收集的32 346個“雙字格”漢語復合詞，并對其進行構詞法分析及分類統計，研究發現偏正式復合法產出的詞也是最多，而并列式、述賓式、主謂式、述補式等復合法的產詞量則依次降低〔7〕。基于以上研究，本文選取NN復合名詞，按其構詞法能產性高、低分為偏正復合名詞(如“書包”)、并列復合名詞(如“欄桿”)各15個。這些詞主要選自《現代漢語詞頻詞典》(北京語言學院出版社，1986)中“表四(3)生活口語中前4 000個高頻詞詞表”，并請美術專業人士用簡筆畫恰如其分地表示出來。圖畫與詞之間的匹配性做了嚴格控制，要求看到圖畫后每個人想到的圖畫對應詞都是一樣的。實驗中通過圖片命名任務來測查言語產出中構詞法能產性的神經基礎。

1.2受試者資料 失語癥患者，男，79歲，退休前從事報社管理工作。2013年12月CT顯示左側腦梗死，言語不清；2014年6月，右側肢體麻痹加重，言語欠利，記憶力減退明顯，CT顯示左側基底節腦梗死。正常者，男，76歲，退休前從事報社編輯工作，無精神或神經疾病史。

1.3測查方法 圖片命名，即用便攜式電腦以播放幻燈片方式向受試者呈現圖片(同步呈現一個短純音“嘀”)，受試者需說出圖片畫的是什么。測查工作由一名言語診療師攜一名研究人員完成，測查全程錄音。測查結束后，由專人根據錄音記錄下被試圖片命名時間，即從“嘀”聲算起至被試說出圖片名稱的時間。

2 結 果

并列復合名詞圖片命名時間長于偏正復合名詞，命名正確率也低于偏正復合名詞；相比正常者，失語癥患者圖片命名所需時間增加、命名正確率也要低一些，且偏正復合名詞較并列復合名詞在命名正確率上比正常者更低。見表1。

表1 圖片命名正確率及命名反應時(n=1)

圖片命名所出現的錯誤均為替換。失語癥患者傾向于以非能產構詞法產出的詞來替代目標詞，如用“草”替代“蘆葦”，用“柜子”替代“冰箱”。而正常者則傾向于以較能產構詞法(偏正復合法)產出的詞來替代目標詞(并列復合名詞)，如用“手臂”替代“胳膊”。見表2。

表2 圖片命名錯誤(替代)列表

→左面為被試命名詞，→右面為目標詞；1)現代漢語中非能產構詞法

3 討 論

本研究結果與已有研究〔8〕在Broca失語癥在詞匯提取上能產的(基于規則)詞匯要相對弱于非能產的(基于記憶)詞匯的觀點是一致的。本實驗中非流利型失語癥患者對能產性較高的構詞法(偏正復合法)產出的詞匯的提取相對更差。這一表現應與患者的左側基底節腦梗死有關或者說是左側基底節病變導致患者在能產性高的偏正復合法產出的詞匯的提取上更加困難。語言運作的DP模型認為，語言靠兩套系統來完成，一套用于記憶該語言中的詞匯，那些只要有一點特異性的形態復雜詞就要在大腦詞庫中單列，由大腦顳葉負責；另一套用于產生或理解有規則支配的各級語言單位，由大腦額葉、腦干、頂葉、小腦負責〔9〕。本文結果提示，漢語構詞法能產性(高/低)在某種程度上受控于人腦左側基底節。

1Badecker W,Caramazza A.Morphology and aphasia.In:Spencer A,Zwicky AM,eds.The Handbook of Morphology〔M〕.Oxford:Blackwell Publishers Ltd,1998:390-405.

2Semenza C,Pellegrin SD,Battel I,etal.Compounds in different aphasia categories:a study on picture naming〔J〕.J Clin Exp Neuropsychol,2011;33(10):1099-107.

3Hockett C.A course in modern linguistics〔M〕.New York:Macmillan,1968:307-8.

4Aronoff M,Anshen F.Morphology and the lexicon:lexicalization and productivity.In:Spencer A,Zwicky AM,eds.The Handbook of Morphology〔M〕.Oxford:Blackwell Publishers Ltd,1998:237-47.

5湯廷池.漢語詞法句法續集〔M〕.臺北:學生書局,1989:134-5.

6董秀芳.漢語的詞庫與詞法〔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4:133.

7周 薦.漢語詞匯結構論〔M〕.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2004:97-8.

8Ullman MT.A neurocognitive perspective on language:the declarative/procedural model〔J〕.Nat Rev Neurosci,2001；30(1):37-69.

9Ullman MT.Contributions of memory circuits to language:the declarative/procedural mode〔J〕.Cognition,2004;92:231-70.

〔2016-07-11修回〕

(編輯 苑云杰/杜 娟)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12CYY021)；江蘇省高等學校大學生實踐創新訓練計劃項目(2012JSSPITP1626)

顧介鑫(1977-)，男，副教授，碩士生導師，主要從事語言的神經機制研究。

顏 璐(1993-)，女，主要從事語言的神經機制研究。

R743

A

1005-9202(2017)16-4136-02；doi：10.3969/j.issn.1005-9202.2017.16.101

1 江蘇高校語言能力協同創新中心 2 徐州市中醫院康復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