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力吉
一個城市如果有一座高山,堪稱雄奇;倘若還有一條大河、一個大湖就不只是靈秀了,何況那山峨峨屹立于城中,河水浩浩貫城而過。湖水清澈,碧波滟滟。山得水而活,水因山而闊。“巍巍乎志在高山,湯湯乎志在流水。”鐘林毓秀,天地造化。這就是一幅烏海的水墨丹青。
有道是:“奇山不入中原界。”烏海有三山:圣山——甘德爾山,雄峰突兀,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塑像矗立山巔。奇山——桌子山,鬼斧神工,巨大的山體有如一張天地的餐桌。雄山——五虎山,如虎聲威,鎮守北疆獅城。
“九曲黃河萬里沙”,滾滾濁流,“浪淘風簸”,終于在烏海收住了腳步,澄碧清淺,形成一個萬頃平湖。如果說南國的山水,“所謂伊人,在水一方”,亭亭玉立,楚楚動人。那么烏海的山川磅礴大氣,壯美恢宏,仿佛一個頂天立地的北方漢子,充滿了渾厚倔強的內在力量。可謂:三山抱城郭,一水繞城過。清風入畫屏,大湖潤大漠。壯哉,湖城烏海。美哉,山水畫卷。
今天的烏海,時尚之城,人杰地靈,是黃河金腰帶上的一顆璀璨明珠。它建市至今才40華誕,然而飽經滄桑,已走過幾千年的往昔。早在新石器時期,人類文明的曙光就照耀到這里,遠古先民們在這片蠻荒的土地上,刀耕火種,獵牧漁魚。并在桌子山的懸崖峭壁上,留下大量的藝術珍品——巖畫。
天地無言,唯石有語,這些穿越時空的“石上史書”,不但是悠久的歷史文化遺存,也是意境深邃的無聲史詩,向今天的人們訴說著烏海的過往。那鐫刻在磐石上的“太陽神”頭像,與日月同輝,天地共存。
歲月悠悠,千古留痕。“惜秦皇漢武”,只留下秦長城、古“朔方郡”遺址,還有“水深激激,蒲葦冥冥。梟騎戰斗死,駑馬徘徊鳴”的慷慨悲歌。
大唐盛世,天下歸心。“烽燧不驚,華戎同軌”,這里成了詩人的遠方。大唐天子李隆基的:“霧掃清玄塞,云開靜朔方,武功今已立,文德愧前王”,詩人王維的“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蕭關逢候騎,都護在燕然”,把朔方的雄渾景致,盛唐氣象和邊塞之聲推向峰巔,也抒發了詩人的壯志情懷。
“一代天驕”成吉思汗,飲馬黃河,路經鄂爾多斯草原的包爾陶勒蓋,目睹這里水草豐美,花鹿出沒,陶醉之時馬鞭掉落,有感吟道:“花角金鹿棲息之所,戴勝鳥兒育雛之鄉,衰落王朝振興之地,白發老翁享樂之邦。”于是,這里成為圣主的長眠之地。當時留下的500戶達爾扈特人,虔誠地在此守陵八百年。如今,矗立在甘德爾山上的成吉思汗塑像,凝望長生天,背靠大草原,與成吉思汗陵相挽守望,成為牧人們心中永恒的精神家園。
烏海這片富饒神奇的熱土,歷盡風霜,一路風塵,從遠古走來。上世紀五六十年代,一批批建設者從天南海北匯集于此,他們頂風冒雪艱苦創業。春天黃沙滿天,夏天驕陽似火,秋天鴻雁南飛,冬天大雪如席。沒有飲用水,他們飲黃河水。沒有住房,他們就地挖窯。萬人上山開掘煤礦,黃河兩岸引水種田,沙漠腹地植樹造林,風餐露宿修建鐵路,自己動手共筑家園。短短幾年就改善了生態環境,在大野茫茫的戈壁灘上建起一座嶄新的煤城。
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烏海人艱苦奮斗,曠達樂觀。他們在親手建起的一排排紅磚房前,都辟出一個自家小院兒。人們工作之余,在院里種瓜種豆。到了春天,每家小院兒都蝶飛蜂舞,綠肥紅瘦。“春色滿園關不住”,桃花杏花出墻來。這里已不只是家,也是人們的社交場所。人們操著南腔北調彼此寒暄,誰家有事都伸手相助,誰家有好吃的大家分享,逢年過節相互祝福。收獲季節,家家交換著豐收果實:一串串紅紅的辣椒,一顆顆金黃的西紅柿,一根根脆生生的黃瓜,一個個又大又甜的沙瓤兒西瓜……那喜悅,那歡笑,那甜甜的味道,至今流淌在老烏海人的心田。
初建城時,看得見的幾條馬路,常常被沙子覆蓋。街道兩旁幾乎清一色的沙棗樹,到了六月,沙棗花盛開,金黃色的小花兒馥郁芳香,沁人心脾,仿佛每個角落都彌漫著“花氣熏人百合香”的芬芳。深深吸一口,一半陶醉,一半希冀。八月是沙棗成熟的時節,如珍珠似瑪瑙般的沙棗兒,一嘟嚕一嘟嚕掛滿枝條,這是一場盛宴,孩子們盡情朵頤著大自然的饋贈,書包里衣兜里塞滿了沙棗。這是那個時代甜蜜的回憶。
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烏海人開始大面積種植葡萄。因日照長,溫差大,氣候干燥適合葡萄生長,烏海葡萄含糖高,酸度適中,色澤鮮艷,香氣濃郁,深受各地人喜愛,曾多次榮獲國家和內蒙古自治區獎,現在已成為烏海的一張名片。烏海葡萄品種眾多,有龍眼、無核白、玫瑰香、馬奶、巨峰、圓白等一百多個品種。在此基礎上又開發延伸產品,大力發展葡萄酒產業。新建多個酒莊,生產的葡萄酒不但國內暢銷,還打入國際市場。“葡萄美酒夜光杯”,烏海人的餐桌是怎樣的豐盛,人們品著甘醇的葡萄酒,感恩今天美好的生活。想當年一家人圍坐在葡萄架下納涼,吃葡萄,長輩給孩子們講述那艱辛的往事……
烏海城郊王元地村以北,沿黃河東岸有一片濕地。老烏海人叫它“三棵樹”,其實是錯落的沙棗樹林和連片的蘆葦。遠遠望去綠草如茵,蘆花飛舞。走近,河水潺潺,蟲兒聒噪,蘆葦“沙沙”,空氣中夾雜著花草的氣息。這里是烏海人休閑之地,那時黃河水量充沛,支岔縱橫。有時一網下去能打上幾十斤魚,二十斤重的鯰魚,幾斤重的鯉魚,個把斤的鯽魚,一尺多長的紅眼兒、沙錐兒根本不新鮮。
春天,白天鵝、灰雁、赤麻鴨等飛禽,云須雀、畫眉、百靈鳥等,從遙遠的南方飛來。它們有的在水中嬉戲,有的在草叢中翻飛,有的歡快的鳴叫,有的在此“生兒育女”,一片繁盛的景象。它們不就像第一代烏海人,深深的眷戀著這片神奇的土地嗎?
烏海人愛鳥,愛大自然,更愛親手創建的家園。如今“三棵樹”已開辟成“龍游灣濕地公園”,當人們站在“觀鳥亭”上,遠望這片綠野,“便覺眼前生意滿,東風吹水綠參差”的壯麗景致。
烏海,一座因煤而建的城市,經過幾代人的艱苦奮斗,特別是改革開放三十年的發展建設,今天的烏海已是一座新興的資源型的工業城市,也是第一批國家智慧城市試點。多年來烏海市經濟建設,市容市貌,文化產業已發生根本性變化。從一個“不毛之地”,建設成為現在的宜居城市,水上湖城。黃河海勃灣水利樞紐工程的建成使用,形成一個118平方公里水面,水面是杭州西湖的20倍。
烏海湖沉靜清澈,水碧無垠,鴻飛魚潛,游艇穿梭。巍峨的甘德爾山倒映在湖中,山頂的成吉思汗像金碧輝煌。現代化的濱河新城高樓林立,楊柳依依,百花芳菲,姹紫嫣紅;華燈初上,霓虹閃爍,游人如織,笑語盈盈。
“無價之清風,有聲之書畫。”如今烏海是“中國書法城”,烏海人創建了自己美麗的家園,還用妙手描繪出一個“墨韻書鄉”。萬人書“太陽神”,實現了從“烏金之城”到“書法之城”的華麗嬗變。“九曲黃河錦鯉躍,滿城盡是染毫人。”這是烏海市的風骨,更是烏海人的驕傲。
“一折山水一折詩,山水隨詩入畫屏。”今天的烏海,已不是兩千年來詩人筆下蒼涼的“古朔方”,它與全國各地同步發展,緊密相連。烏海人“仁者樂山,智者樂水”,正以飽滿的熱情投身到建設綠色家園,爭創“全國文明城市”,守望祖國北疆的使命之中。那個“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征人尚未還”的雄渾悲歌,早已湮滅在歷史的塵封里。代之而來的是:“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的豪邁與自信。烏海這座具有包容性的城市,正在兼容并蓄,海納百川,向世界打開大門。
“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杰。”今天的烏海,大山、大河、大湖、大汗,大草原、大沙漠、大格局、大藍圖構成一幅壯美畫卷……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