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楊 韜 彭光杰 蔡江河
清涼世界
文 |楊 韜 彭光杰 蔡江河
大暑時節,車過婁山關,四周郁郁蔥蔥,遠山含霧,一股涼爽之氣撲面而來。
高速路牌顯示,下一出口,前方十公里,桐梓。
桐梓,向北與務正道呈平行狀,卻有著獨特的區位優勢和自然條件。多年前人們對桐梓縣的印象,不過是工業大縣,婁山關,小西湖,此外再想不出別的什么來,偶爾一次的煤化工等事故的發生,才能讓人們把目光聚集于此,旅游產業無從談起。
而近年來,桐梓縣的旅游業就好像“突如其來”一下子燃爆遵義。
大多數搞旅游的人都是追著市場走,而桐梓的旅游,是被市場追著走。
關于桐梓縣鄉村旅游的發端,有兩個版本。
2006年夏天,來自重慶的一位60多歲姓范的工程師在桐梓南溪口跟陳老六談了一筆生意,每天30塊錢一個人,包吃包住一個周,陳老六心里一盤算,比種莊稼值,于是高興地答應了。沒想到,這位范老頭一住就是半個月,按時交錢,卻不走了。
陳老六犯難了,老這樣住著也不是辦法呀,家里人多房少,時間長了難免不方便,客人攆也攆不走。他跑到鎮里匯報了這個事情,鎮里又匯報到縣里,縣里突然覺得這個事情不簡單,一定有潛力可挖,不妨統一規劃,標準施工,從改善基礎設施做起,搞農家樂,給重慶客人更好的生活環境。
另一個版本同樣是2006年,重慶人廖有成和三個同伴到九壩鎮挖草藥,呆了幾天,來了個路人就問他們領導是誰?為什么不搞農家樂?聽得當地人一愣一愣的,什么叫農家樂?怎么搞農家樂?
山堡村支部書記跟鎮長匯報了此事,領導一聽,頓時來了興趣,開著吉普車漫山遍野去找挖藥的廖有成,終于搞清楚了什么叫農家樂后,鎮里隨即組織了19人前往成都、堯龍山等地考察。回來后,19人中有8人開始把房屋進行簡單裝修,開始對外營業搞農家樂。
兩個版本中,不管是哪一個,都顯得桐梓很被動。一項產業的誕生,有偶然的因素,但更多是必然的因素。
桐梓縣旅游協會副會長李昌華一語道破關鍵。他說,桐梓旅游一靠區位,二靠氣候。緊鄰的重慶是公認的火爐城市,夏天動輒40度以上的高溫,這和桐梓鄉村夏天20多度的氣溫形成鮮明對比,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人們已經有能力有條件享受更好的生活環境和氣候環境。
而今,每到五六月份,大量的重慶客人來到桐梓,堯龍山、九壩、天池、馬鬃處處可見“渝”字頭的汽車,甚至出現一床難求的局面。
據九壩鎮山堡村支部書記陸中建介紹,就山堡村今年一下涌入了3萬重慶游客,讓這個本來只有3000人的村子熱鬧非凡,有人就有集市,附近村寨的農民每天把自家地里種的蔬菜水果拉到這里,不到半小時即售罄。
為了讓外來游客住得舒心,游得放心,進一步規范旅游市場,九壩鎮制定了“六個統一”標準,統一定價、統一接送、統一用餐標準、統一協調糾紛、統一買保險等。
在九壩鎮山堡村劉靜靜家中,住了53人,其中不少人已經連續十年夏天過來避暑,儼然像自己家人一般。
劉靜靜拉著他們跟記者開玩笑說:“你看,這是我的大雜工,這是我的二雜工,我這里就請了一個廚師,沒有一個服務員,都是他們自行端菜添飯,互相服務,大家互相理解,互相幫助,沒有任何矛盾。”
重慶南岸區的楊首富,今年73歲,連續十年來桐梓避暑,以前有老伴兒一起,后來老伴兒去世了,他就邀約其他老頭一起來,他樂呵呵地說:“住在這里一個月1600塊,吃得好,住得好,桐梓這個地方涼快得很,安登兒逸!”
近十年來,桐梓縣的鄉村旅游以星火燎原之勢遍地開花,與九壩相距六十公里外的馬鬃苗族鄉,去年5月份開始打造,8月份正式營業,今年也迎來了第一批重慶客人。更遠一些的堯龍山,縣城周邊的楚米鎮,到處都是重慶過來避暑的游客,據相關部門介紹,今年6月開始,重慶到桐梓避暑游客已經超出了15萬人,帶來直接經濟效益2億元以上。
重慶人到桐梓,帶來的不止是經濟效益那么簡單,還有巴蜀文化與貴州文化的相互交融,他們帶來了壩壩舞,帶來了川劇,也帶來了桐梓鄉下人從未見過的精神生活,走在桐梓鄉村,已經分不清哪些是本地人,哪些是外地人了,他們融為一體,精神世界和物質世界彼此交融,難分你我。
離開九壩的時候,暮色四合,鄉場上已經響起了音樂,他們三三兩兩聚攏,開始了屬于他們的夜生活。
黃天舜,在赤水市當過副市長,當過董酒廠長,當過市旅游局長。多年搞旅游的經驗,讓他眼光獨到。
他高度凝練總結了桐梓旅游,他說:“桐梓鄉村避暑旅游屬于外向型,所謂外向型對應的是內向型,外向型針對的市場是省外,而內向型就是一般農家樂,本地人娛樂消遣的地方。桐梓旅游產品豐富,資源寶貴,讓鄉村避暑游和山水游充分結合,互為依托,互相補充,并加大基礎設施投入,讓外來游客住得舒心,游得放心,才能留得住客人,形得成產業。”
“桐梓外向型的鄉村避暑游目前在遵義還是獨一無二的,桐梓要思考的是如何全面深化、提升、拓展鄉村避暑游的內涵,做好中高端市場,才能立于不敗之地。”他說。
確實,從某種程度上說,桐梓鄉村避暑旅游恰好補位了遵義旅游格局中休閑避暑這一空白。
細分當下遵義的旅游格局,除了東線良好的生態和茶旅一體,西線的紅色文化、國酒文化、自然風光,北線卻往往被人忽略。近年來,隨著全域旅游示范區的打造,務正道將自然生態和少數民族文化結合,鬧出了不小的動靜,雖然大多數景區尚未成熟,但隨著時間推移,旅游線路的編制,其在遵義乃至貴州的旅游格局中定能有一席之地。
在旅游產業發展中,交通一直擺在首要。桐梓縣地處渝黔要道,都說路通財通,立體交通網絡的形成,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桐梓走向開放開發的進程。
旅游離不開文化,古猿人文化、夜郎文化、抗戰文化、長征文化、鄉村旅游等多種要素齊聚,形成了今天桐梓縣多元多姿別具一格的文化底蘊。
要看桐梓在遵義旅游格局中的表現,需要看桐梓旅游發展的“同”與“不同”。
黔北大地上文化精彩紛呈,山水多姿多彩,其中有疊加的地方,也有與眾不同的地方。
從地理上看,桐梓北部以生態旅游資源為主,如水銀河、堯龍山等景區,而北部地區毗鄰重慶,為重慶游客親近自然、避暑消閑提供了良好的產品。桐梓中部至南部以人文景觀為主,如婁山關、官倉鎮,主要集中了婁山關長征戰斗遺址、夜郎城遺址等,與遵義市鄰近,遵義會議會址、婁山關戰斗遺址和四渡赤水紅色旅游資源可以從南到北將遵義、桐梓、赤水三個縣市相連,形成良好的紅色旅游線路。
于是,遵義以會址為核心的紅色旅游代表,以丹霞地貌為核心的自然遺產代表,以海龍屯周邊為核心的世界歷史文化遺產代表的格局基本明朗,而桐梓,打好生態鄉村,康養避暑為核心的鄉村旅游已然成為一種興新的業態,名列遵義旅游勢力劃分之中。
相同的地方是,貴山貴水多姿的景色;不同的地方是,多元的文化、氣候和區位優勢。
業內人士表示,桐梓的旅游產業發展可以算是“桐梓現象”,因為良好的氣候和獨特的區位優勢讓游客進駐后倒逼政府進行旅游建設。
采訪中邂逅來自北京的游客張玉輝,他正帶著一家老小在小西湖劃船,半個月來,他從北京出發,到武漢,西安,成都輾轉至此,先去堯龍山拜佛,再去婁山關看蒼山如海,殘陽如血,然后在杉坪賞花,到馬鬃喝了苗鄉的美酒,還有半個月,他打算去看看夜郎文化,然后去圓滿貫漂流一回,然后北上歸家。
他說,桐梓是個神秘的地方,可以追溯古人,緬懷烈士,還能寄情于山水,處處都是文化,處處都是景致。
去年,對于遵義來說,有一個利好的消息。國家旅游局確定遵義為首批國家全域旅游示范區創建地級城市。
這不只是一個名號而已,隨之而來的是各項政策、資金的大力支持。

桐梓縣認真按照市委、市政府的決策部署,緊緊圍繞建設全景遵義、發展全域旅游,打造“貴州第一、國內一流、世界知名”的旅游目的地的要求和“一心一圈三線”的旅游發展空間布局,把推進旅游產業加快發展擺在更加重要的位置,更新觀念,創新思路,狠抓落實,推動全市旅游產業呈現提質增效、持續向好的發展態勢。
據桐梓縣旅游產業發展辦公室項目處長令狐昌介紹:“目前,桐梓縣已建成1個3A級景區,開工建設2個4A級、2個3A級景區,建設天域極地等6個重點旅游度假區。婁山關萬畝花海獲‘國家級創意農業園區’品牌。”
近年來,桐梓縣堅持全景域體驗、全過程消費、全產業整合、全民化共享,以產品創新、產業集聚為突破,培育發展特色旅游新業態,推動旅游與其他產業融合發展,實現年游客接待量1500萬人次以上,旅游直接從業人員3萬人,旅游總收入100億元以上。并不斷大力推進“旅游+”行動。搭建“旅游+互聯網”、“旅游+金融”、“旅游+文化”、“旅游+城市”、“旅游+現代農業”等融合發展載體,讓桐梓旅游更加立體、多元、飽滿。
暮色四合,矗立在杉坪花海中,登高遠望,可以飽覽大婁山風貌,溝壑縱橫,林深木密,遠處的城市在一片霓虹之中顯得特別耀眼,山野之中亮起的點點星火,每一盞燈下面都有一個動人的故事。
生活不在別處,生活在桐梓。一鍋方竹筍,一席烙鍋,一杯扎啤,在這青山綠水間,在這百花爭妍處,桐梓人有著讓人艷羨的“青山綠水紅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