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四點

黎明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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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螢回雪

微博：rua碧詩

腦洞大到銀河系，卻壓抑不住滿滿的少女基因籠罩了她的所有宇宙。文藝起來寫字要先沐浴焚香，豪放起來三千字并成一行。一個資深校園的文學寫作者。

一開始養貓的時候，我是拒絕的。當時，室友著急去東三環上培訓課，一大早就跑出去，不到三分鐘又跑回來，懷里是一只還沒睜眼的小奶貓和一盒牛奶。她放到地上說：“你快把它喂活，我要遲到了！”我從床上爬下來，心里想的卻是如果賣掉這個小東西，我大概能掙多少錢。

像我們這些租房準備考試的學生，平日里最擔心的永遠不是當前的困境，而是對未來的恐慌：未來我會不會考試落選？未來家人和朋友會不會嫌棄我？未來會不會經濟失調？而對于眼下的一切，我們習慣直截了當地換算為時間和金錢，這是應對當下最快速的方式。

安靜的小奶貓在地上軟軟地攤成一片棕色，仿佛會融化在陽光里。我當時料想不到，這攤棕色到后來會像一位瓷磚美縫的工人，只揮揮爪，就將我那些微不足道的一塊時間與另一塊時間之間的空隙填滿。我幾乎無暇去想未來會面對哪些恐慌，只需要見縫插針地喂貓。

那些對動物有愛心的人，一定不會像當時的我那般毫無耐心。小奶貓搖頭晃腦，堅決不咬灌奶的針筒，我便掐一下它的脖子，讓它大叫出聲，趁機把針筒塞進去再勇猛一推。貓一邊嗆著，一邊喝著，奶流了一身。它的樣子無辜又好笑，讓我漸漸心軟，也產生了一絲憐憫。

晚上室友回來了，說：“從電梯口撿的，如果我們不救，它估計活不了。”看來是它福大命大，我們松一口氣。但是第二天凌晨四點，在我們都睡得很熟的時候，貓開始叫喚了。

“它怎么了？難道是想找男朋友？現在是春天。”

“它才剛出生，好嗎？”室友困倦地從床上爬下來，為它進行燒水、沖奶、喂奶三部曲。

后來每天凌晨四點，貓都會餓得喵嗚喵嗚一直叫。于是，我們幾乎在那之后的每一天，都要驕傲地告訴別人：“今天凌晨四點我們就爬起來復習了，叫醒我們的不是夢想，不是鬧鐘，是貓。”

我一度想狠下心賣掉它。它拼命叫喚的時候有些煩，它隨意大小便，我把它抱起來時，它會咬我的手指。而等到它終于能睜眼看我的時候，我居然感到它的眼神里有一絲不屑，于是我終于明白為什么愛貓的人都說自己是“貓奴”，而不是“貓皇帝”。

但我又每次都狠不下心。每次回到家打開燈，它會用盡全力，揮舞著還不能站直的四肢把自己“劃”到門口，然后對著我喵嗚喵嗚地叫。如果我換上拖鞋，它就會把爪子鉤到我的拖鞋上，我走到哪里，它就“劃”到哪里。

我不止一次意識到，在這間它一睜開眼就能看到的屋子里，我們是它的全世界，喂奶也好，鏟屎也好，凌晨四點起床也好，這份馴養關系，或者說是好伙伴關系，可能是世間一份又純又美的感情。

于是，它終于有了名字，就叫“喵嗚”，因為每當它喵嗚叫的時候，是希望世界，希望我們能夠給予它一個回應。它想索取很多的溫暖，并回報給我們更多的萌點。

回想起來，那段復習的時光真的很苦，但因為喵嗚的存在，苦夏變得不再那么漫長。也因為它的存在，我們變得更加努力學習和甘愿受苦，我們奮力拔節地生長，毫無芥蒂地相信別人，做一個坦坦蕩蕩、偶爾賣萌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