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處塵埃，也能看見彩虹

百合

大年初三，我去小姨家拜年，一進院子，不出意外又被她家3口窯洞上的門簾吸引了。和往年過年一樣，小姨照例做了3條新門簾，用舊衣服剪成的碎布拼接縫制而成，也算變廢為寶。

舊褲子剪了做寬邊，舊上衣則變成了怒放的向日葵、飽滿的水果和五顏六色的野花。我忍不住拍了張照片發到朋友圈里，短短幾分鐘，下面就多了近30條點贊和評論。

小姨是一個地道的農婦，并不知“文藝氣質”為何物，但卻有著自己的審美觀。就拿小姨家的廁所來說，那真是他們村的一景。

農村最令人詬病的廁所，她都別出心裁：在院子外蓋了一間寬敞的帶頂紅磚房，安了鐵門，裝了碰鎖，掛著潔白的半截門簾，里面裝了聲控燈，備了抽紙。在那偏僻落后的小山村里，她家這個紅色的衛生間孤零零地立在那個土疙瘩上，像一個異類，標榜著小姨的與眾不同。

小姨向來是個我行我素的人，她穿衣服永遠大方整潔，不露一絲邋遢相。表妹們小時候穿的衣服很多都是小姨自己做的，款式新穎別致，上面繡的花朵、鳥兒靈氣逼人，誰見了都嘖嘖贊嘆。

小姨的農家院子，被她收拾得十分整潔，院子里的地用水泥抹得平平展展，掃得纖塵不染；燒火的柴都砍成一般長，靠院墻放得整齊劃一；窯洞里的墻面刷得雪白，家具擦拭得光可鑒人，連喝水的杯子都洗得亮晶晶的。誰說農家人就一定簡單粗糙？小姨就不是。

每年春節，我們必要去小姨家吃頓飯。小姨做不出什么南北大菜，也沒有大魚大肉，都是些普通的家常菜，但她就是能做到既可口又順眼。

顏色鮮亮，刀工精細，味道咸淡適中，盛在素凈的盤子里，雖簡簡單單，卻沒有半點怠慢之感。每一次，我們吃起來都是“光盤行動”，比起油膩葷腥，這種清新爽口的佳肴更得我們歡心。

每年我去拜會小姨一次，就會受一次心靈的洗禮，在歸途中要反省半天。小姨沒受過什么高等教育，但她過日子不潦草不敷衍，令人驚艷又肅然起敬，就算生活把她壓向塵埃深處，她也依舊努力開出自己的花。

（老田摘自時光雕刻的蘿卜花微信公眾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