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楚紅：歲月洗練后的模樣

韓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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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媒體盤點“凍齡女星”，總有一個人毫無懸念地出現，那就是鐘楚紅。生于1960年，今年已經57歲的她，出現在鏡頭前，依然皓齒明眸，嬌艷四溢。

鐘楚紅生于中國香港，父母親是小生意人，一共生育4個孩子。鐘楚紅排行老大，從小就承擔了許多不屬于孩子的家務。1979年，19歲的鐘楚紅由母親張羅著參選港姐，因為不會穿高跟鞋而落敗，只得第四名，卻也因為這種質樸率真的性格，獲得電影人的青睞，由此走上大銀幕。

第一部片子就是《碧水寒山奪命金》，她和當時最紅的男星劉松仁演對手戲，隨后簽約邵氏。然后是和周潤發合作《胡越的故事》，緊接著又是《男與女》《竹籬笆外的春天》《刀馬旦》《秋天的童話》《伴我闖天涯》《縱橫四海》。

香港黃金時代的電影記憶，許多與她有關。20世紀90年代的香港影壇，有“再發發不過周潤發，再紅紅不過鐘楚紅”之說。鼎盛時期的紅姑，美艷傾城。如果說趙雅芝以古典氣質取勝，鐘楚紅則勝在華貴。她是適合出沒于貴族派對中的公主，發髻高挽，霓裳低垂，眼若秋水，顧盼生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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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因為夫人鐘楚紅的緣故，朱家鼎或許并不會招致這過多的關注。

1984年，廣告人朱家鼎邀請鐘楚紅拍攝廣告，兩人由此結識， 1991年12月10日，他們在美國舉行婚禮。她與朱家鼎交往時，已經是最紅的女明星，而他創辦靈智廣告公司不過4年，雖然獲獎眾多，但還屬于要傾力奮斗力爭上游的企業家。但鐘楚紅在與朱家鼎低調戀愛4年后，與這位其貌不揚的“眼鏡仔”結婚，并于1994年宣布息影。

她和他周游世界，為他學習廚藝，從不懂廚藝到自稱可以弄出滿漢全席；他需要安靜，她便把自己飼養的鸚鵡盡數送人，以至有人說：“香港10對明星夫妻中，8對離婚，一對因習慣懶得離婚，唯一一對恩愛夫妻，就是紅姑和朱家鼎。”

2006年，朱家鼎患病，她陪著他尋醫問藥，在針灸中心為他拔針、拔罐，因為過分焦慮，甚至出現脫發癥狀。2007年8月，朱家鼎因為結腸癌及并發癥去世，追思會上的紀念冊里，有鐘楚紅寫給丈夫的信：“你給了我人生最精彩的20年，讓我認識到人生的真善美，最寶貴的是我曾經擁有你，直到永遠”，而他最經典的廣告名句，正是“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

2017年4月，鐘楚紅參加活動，有記者問她，朱家鼎去世即將10年，有沒有悼念他？她的回答是：“日日都悼念，在心中，他好似我的守護天使，日日跟著我。”

有人說，她最有眼光，挑選了一只若干年后身家上億的潛力股——不，她的幸福不僅源于此，她的眼光也不僅限于此。她知道自己要的不是一張俊俏的臉、若干金銀細軟，而是像亦舒所說的那種好男人：“真正的男人，是保護女人的男人，一切以她為重，全心全力照顧她心靈與生活上的需要。”她看中的是他成為良伴的潛力，成為親人、成為家人的潛力，而不是他作為企業家的潛力。她看破的是所有人都懂得卻不愿付諸實踐的淺顯道理，身體力行，并由此獲得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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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說相由心生，叔本華說：“人的外表是表現內心的圖畫，相貌表達并揭示了人的整個性格特征。”

2014年，鐘楚紅在香港舉辦攝影展，展出50幅作品，并接受內地媒體采訪，這也是她近年來唯一一次接受內地媒體采訪。穿梭在展廳里的她，站在自己作品前面的她，照舊明艷動人，尤其是眉梢眼角，多出一種溫婉，眼瞼垂垂的，帶著幾分慈悲，不笑也像是在笑。

很好看，是讓人舒服的好看，畢竟，當時的她，已經54歲了，夸張地贊美她和25歲一樣，總是缺少說服力，何況，她已經在年輕時用56部電影盡情展示過自己的美了，贊美也是多余，這個歲數，美得舒服美得放心，是最好的。

如果要尋找原因，大概和她的性格有關，她一向純真爛漫。只有好性情，也還不夠，要讓生活平順，還得著力經營大于生活的東西，信仰、藝術、愛情。

鐘楚紅喜歡逛美術館，而且絕不走馬觀花。但畢加索、馬蒂斯不會白看，畫不會白畫，一份愛情不會白白消失，所有這些大于庸常生活的東西，總會鑄造成一把隱形的牛刀，用來應對生活，該是綽綽有余。

而正是那些大于生活的東西，決定了一個人在40歲之后的臉是不是好看，在資財相近的情況下，她的外表是不是美得讓人舒服。

（張秋偉摘自十點讀書微信公眾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