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哭，我只是去流浪

■衡·Isabella

別哭，我只是去流浪

■衡·Isabella

九月的第一周，我目睹了一次極為悲慟的大哭。

一對夫婦的愛犬在抵達寵物醫院的時候，還沒來得及接受治療，就在置物臺上咽了氣。那時，我恰好帶著自家的貓去看腿疾，聽到了狗狗主人的號啕大哭。我家的貓所在的置物臺與那對夫婦只有兩步距離，陪我同去的媽媽看到后，臉上也浮出一層烏云。我們都沒敢多做停留，因為每聽一聲他們的哭喊，都能讓人催生出一點鼻酸，再待下去，我也要哭了。走出醫院大門時，媽媽說：“剛才米米（我家貓咪的名字）聽到他們的哭聲，也流淚了。”

沒養過小動物的人，很難理解那些為了寵物的逝去而痛哭不止的人吧，任誰告訴你它們通人性，也會因為傷心而流淚，你還是難以相信的吧。

這些不太容易讓人明白和相信的有關小動物的事，在動漫《她和她的貓》中，寥寥幾筆，就讓人不勝唏噓。

美優與媽媽生活在一起之后，新家和新學校都無法讓她提起興趣。媽媽擔心美優一個人太孤單，于是抱回來一只小黑貓與她做伴。美優與小黑貓達爾的相處并沒有媽媽預想中那么順利，美優不喜歡達爾，人們都說黑貓不吉祥，這也就罷了，它居然還打破爸爸送給自己的唯一一只杯子，而后又叼來壁虎扔在自己腳前，如此事件不勝枚舉。看到這里，我不禁想起自己家的貓咪，淘氣的方式幾無二致：打翻水碗和食盤，叼魚和蟲到我的被子上，滿屋飛奔帶起一地貓毛，在冰箱門上磨爪子……

其實這些所謂的淘氣，僅是作為人類的我們為動物們下的定義。實際上，達爾是想讓美優生活得更有活力，希望美優能忘掉過去的不愉快，盡快適應新家，希望美優可以與自己成為朋友。而我的貓將魚蟲、紙包叼到被子上，是因為它聽到我說餓了，卻仍賴在被子里，它是為我送食物的。這份關心一如達爾看到美優畢業后為了找工作而一再遭受打擊，于是盡自己最后的力量，想要幫助美優走出一蹶不振的境況。那時的達爾已經很年邁了，它一定花了很長時間，經過一次又一次的嘗試，才跳到早就超出它彈跳能力范圍的電話旁，撥通了美優媽媽家的電話。待見到美優和媽媽和好如初，達爾便沉沉地睡去了。

有情的不只人，當一只小動物從小便來到你身邊，與你共度它余生的十幾年，總有一些時候，你會發現自己早就把它當作家庭的一員來看了。所以，你見不得它因為饑餓而望向你的無辜眼神，見不得它被別人家的寵物欺負，見不得它因為自己生病怕給主人添麻煩而默默躲起來，見不得它就那么在你眼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氣……于是，那些因為這些小生靈的淘氣而帶來的煩躁與氣憤，突然就消散了。

所以，美優在失去達爾之后，會失魂落魄地捧著合影窩在床上不眠不休，那是怎樣一種難過呢？或許跟你談了十幾年的戀愛，卻還是沒逃過分手的結局所帶來的痛苦差不多。事實上，這種失去更為嚴重，好像兩個人本來相依為命，另一個人卻被強行抽離出你的生活，又像靈活的左膀右臂，活生生地剝離出你的身體。

越痛，回憶就越洶涌。

那對中年夫婦的狗狗，與他們共同度過了許多年，聽著他們在醫院里止不住地哭喊，我也差點流下淚，因為太懂得他們那一刻表達出來的留戀與哀痛，一如達爾是美優生活中的爺爺、朋友、孩子、傾聽者、安慰者一般。家寵，真的不僅僅是一只小動物而已。

正因為達爾之于美優不僅是一只貓咪，所以我喜歡《她和她的貓》的結局。

聽說貓咪在知道自己將不久于世的時候，會選擇從主人家跑出去，找一處無人知道的地方默默離世。在這部動漫里，我更愿意相信，那些溫暖如家人般的小動物們只是想去流浪。

動漫里說：“世界在轉動，我們也會隨著世界不斷流轉。”總會有一天，你還會循著你熟悉的我的味道，回到我們的家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