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80年代的中國藝術是一個強調“觀念更新”的時代,是新一代的藝術家在新的歷史時期接受西方現代藝術的新觀念和新思想的時代。80年代的云南美術更是一個強調“生命意識”的時代,主流藝術家在反對形式主義,強調人的意義、行動意識、大自然生命和自然意識的前提下,發揮著對藝術變革和“重建”的熱情,而在這份熱情籠罩之下的曾曉峰,卻帶著對民族文化的激情和對宗教文化的認知遠離主流,用浪漫主義的筆調堅守著自己的繪畫方式。
【關鍵詞】:曾曉峰;民族文化;特立獨行
黑紅相映的色彩組合構成了《古滇人·征戰》的主要畫面,這是曾曉峰1985年創作的套色木刻作品,描繪了古滇人混亂而有序的戰爭場面。梳著高聳發髻,目光呆滯的兩組古滇人,在明月高掛的夜晚,身著盔甲,手拿盾牌,高舉長矛,赤腳作戰。在飽滿緊湊而有層次的構圖下,戰況愈顯激烈。畫面右側的古滇戰士形成了畫面的主要線索,在身披三角紋飾戰袍,騎著戰馬的軍隊領袖的帶領下,古滇戰士手持長矛,邁著堅定的步伐,不斷向左側的敵方行進,鋒利的長矛似乎預示著戰爭的勝利。順著長矛的指向,把目光轉移到了畫面左側,身著盔甲,舉著短小匕首,手持盾牌的古滇將士身上,雖然在武器上稍顯劣勢,但在畫者緊湊的人物安排上,氣勢絲毫不減。就是在這樣一個左右相持氣勢雄偉的戰爭場景中,似乎出現了與戰爭場景不相符合的面部表情,三十八位擁有相同面貌、相同發飾、相同衣著的古滇將士,竟有三十六位古滇戰士呈現出相同的呆滯表情,就是在這樣一群目光呆滯的將士之間,畫面中心最前排的將士腰間,別著的一個咬牙切齒,兇狠模樣的面具(亦或是人頭),倒像是古滇戰士的真實寫照,也表現出了古滇將士的勇猛和剛烈。
對勇猛的古滇將士和神秘古滇文化的描繪,是曾曉峰早期的藝術研究。早在1980年,曾曉峰便開始了民間藝術的研究,其中包括臨摹壁畫、田野調查、收集民間藝術、寫研究文章等等。他的版畫《古滇人·征戰》就直接表現了古滇文化對他的啟示和感染,作品內容也在訴說著古滇人的生命狀態,具有很強的地域性和民族性。曾曉峰說那時的他在建立一種中國情結,一種與西方不同的中國情結。
曾曉峰作為一個25歲才開始畫畫的“長者”, 在長達六、七年的民間藝術研究中,民族文化逐漸成為他早期創作的基調。曾曉峰早期對于黑陶的好奇,使得對黑色產生了濃郁的興趣;對于巫術的研究,使得畫面透露出神秘的氣息;對于民間藝術手法的研究,使得重復疊加的表現手法在畫面中不斷被使用。這種民族文化基調下的藝術表現方式在《古滇人·征戰》中被淋漓盡致的表現出來,紅黑相間的主色調,透露出古滇文化的神秘氣息;緊湊而有層次的人物構成,無論在服飾、發髻、兵器、配飾等等藝術表現方式上,無不呈現出重復疊加的民間藝術手法。可見民族文化,民間藝術對曾曉峰的藝術影響至深,這種影響涉及到靈魂深處,是一種發自深沉的靈魂和民族之根的狀態,曾曉峰自己也曾說過,“就是一個人,一個民族的根”。
這種民族之根的狀態發生在八十年代早期,這似乎與當時的中國藝術主流沒有太大的關聯,轟轟烈烈的“85美術思潮”在他的作品中并沒有過多的表現,蔡霖曾評價曾曉峰說,“畫家的創作主題似乎從一開始就與其他的畫家不同,他的繪畫語言一開始就不是意識形態的表達,而是個人情緒和感悟的表達。”蔡霖還說“在早期,曾曉峰執著于展現他個人內心世界的烏托邦,高山、農婦、古代滇人等等,就顯示出了他內心深處與流行格格不入的烏托邦式的特立獨行的心態。這種心態與他早期從事民間藝術工作是分不開的,經過了這一時期,他把對美好事物的直接闡釋,轉變為更夢幻的浪漫主義色彩的抒寫,以更溫柔的方式、更個人化的繪畫語言來批判世界。”《古滇人·征戰》雖然展示的是氣勢恢宏的戰爭場面,但無疑是具有浪漫主義氣質的作品,這種浪漫主義氣質的作品,也無疑是曾曉峰民族文化基調下的情感表達。
80年代的中國藝術是一個強調“觀念更新”的時代,是新一代的藝術家在新的歷史時期接受西方現代藝術的新觀念和新思想的時代。80年代的云南美術更是一個強調“生命意識”的時代,主流藝術家在反對形式主義,強調人的意義、行動意識、大自然生命和自然意識的前提下,發揮著對藝術變革和“重建”的熱情,而在這份熱情籠罩之下的曾曉峰,卻帶著對民族文化的激情和對宗教文化的認知遠離主流,用浪漫主義的筆調堅守著自己的繪畫方式,正是這份對民族文化的堅持,對藝術創作的堅持,對藝術追求的堅持,才使得曾曉峰的藝術創作之路在主流的邊緣保持著特立獨行。
作者簡介:朱慧敏(1992—),女,漢,籍貫:山東,學歷:研究生,單位:云南藝術學院,研究方向:美術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