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興軍
在諸多力量的“圍剿”之下,兵臨城下的樂視最終還是無奈地選擇了退出。而韜蘊資本能否使其起死回生,還是未知之數。
6月28日,“易到”對外發布公告稱,公司已于近日變更控股股東,樂視不再作為“易到”控股股東,原管理團隊繼續負責“易到”的管理、運營等事務。而據業內人士透露,此次占70%股權的樂視退出可能是徹底和全部退出。
揮別“易到”
事實上,早在“易到”創始人周航公開發表聲明稱“樂視對‘易到挪用資金13億”,進而引爆“易到”資金鏈危機之時,就曾經嘗試引入新的大股東來解決“易到”的危機,但被樂視強烈拒絕。數月之后,當樂視上市公司及非上市公司嚴重缺錢問題并未緩解之后,賣樓、賣股則成了樂視斷臂求生的無奈抉擇。
20個月,樂視與“易到”的聯姻,過程如同歷劫一般,結果卻難說盡如人意。時間回到2015年10月,彼時樂視的掌舵人賈躍亭意氣風發,樂視汽車高調起航。樂視控股今日發布公告,宣布樂視汽車已正式簽署對“易到”用車的股權投資協議。交易完成后,樂視汽車獲得“易到”用車70%的股權,成為“易到”用車的控股股東。
出行市場無疑是最大的“風口”之一。滴滴與快的合并之陽謀,讓風口之中的所有人感受到了危機。正是在這種背景之下,意氣風發的賈躍亭和焦急中的周航一拍即合。在業內人士看來,樂視的上市公司體系能夠給后者帶來資金的優勢,從而捍衛自身作為出行市場第一個玩家的地位,構建自身的護城河。然而時過境遷,“易到”在競爭對手的圍剿之下蒙眼狂奔,資金缺口日益放大,供需矛盾漸趨積累,最終才導致了司機討薪、乘客背離的尷尬局面。
出行市場時下已經不似往日紅火,滴滴出行雖然估值仍舊高企,但泡沫現象已然初現。在專車新政之下,準入資格愈發嚴格,司機熱情逐漸退卻,用戶也逐漸回歸傳統出租車需求,市場再度回到打車難、打車貴的時代。近日,包括以作家六六為代表的聲音,紛紛質疑滴滴模式,并將“壟斷”“暴利”的指責加之于身。
縱觀出行市場的當下,有限的幾個玩家仍然在探索前路。滴滴出行、神州優車、首汽約車和“易到”這數家幸存者,憑借出行市場本身已經很難盈利。尤其是剛被甩手的“易到”,其最核心的資產只剩下磕磕絆絆才拿下的“牌照”,其最終價值集合還尚待市場檢驗。可以想見的是,“易到”重生還需輸血,十幾億的資金缺口,已經早受重傷的“易到”品牌,重新消費者之中立起口碑可謂難上加難。
燙手山芋
與樂視沾邊兒的公司,幾乎沒有一個最終圓滿。從酷派到“易到”,命運如出一轍。當度過短短的蜜月期之后,樂視剛剛畫好的大餅便已經冷卻,留給后來加入的投資者的,也只能是殘羹冷炙。這也注定樂視手中的“易到”股權賣不上高價。
樂視缺錢并不是什么秘密,吊詭的是樂視從不承認缺錢。非上市公司與上市公司之間占款、拆借的糊涂賬,直到孫宏斌對樂視輸血之后才理出了大概。樂視的資金缺口,遠比想象中要大。
可以想象,過去兩個多月時間里樂視以及“易到”所處的資金煎熬之困。融創投入了60億以上的資金,也沒有徹底解決樂視的資金危機,而銀行等金融機構亦紛紛停貸觀望更加劇了樂視體系的回旋余地。
“易到”缺錢,這在其瘋狂補貼與充返之時就已埋下伏筆。所謂的樂視生態不僅沒能使“易到”在與滴滴等對手的競爭中立于不敗,反倒使其墜入深淵。如果說周航自曝家丑式揭露“樂視占款與“易到”缺錢”只是開始,那么后續樂視全線資金鏈危機的爆發,則將“易到”的危機推向了高潮。
在此期間,樂視及其控制的“易到”管理層則選擇了一拖再拖、一瞞再瞞,來搪塞用戶與司機始終不承認自身缺錢。今年4月時,“易到”官方曾表示融資取得突破性進展,提現問題將在5月得到徹底解決。而5月時,司機們再度被放鴿子,“易到”的出爾反爾甚至引來了大批司機在公司門前靜坐,還驚動了公安部門。隨后,“易到”于5月31日再次承諾,提現問題將在6月29日全面開放線上提現。時間剛至,“易到”易主的消息也隨之傳來。
實際上,不管是平安還是首汽約車一會兒是最近剛剛暴露出的一家頗為低調的私募基金。樂事從e到出局已經成為板上釘釘的事情。從花費數10億元,占股70%到如今以5億美元的價格,近乎全部的轉讓股份。樂視對于“易到”的投資控股到如今的退出,只能說是止損。刨除樂視真金白銀的投資,以及當初的硬件補貼。再加上樂視拆借,融資所花費的高昂利息,樂視在e到身上可以說是打了一場大敗仗。
接盤俠成色
盡管樂視并未公布誰將最終成為“易到”的控股股東,但“易到”的“接盤俠”還是逐漸被坐實。此前,媒體曾言之鑿鑿地稱,平安或首汽約車以5億美元的代價獲得了“易到”67%左右的控股權,樂視僅象征性地保留較小比例股份。甚至有消息稱,首汽約車在收購“易到”股份之后,其平臺的資源以及賬戶余額將直接轉入首汽約車,“易到”品牌將不予保留。
雖然傳聞四起,但可信度并不高,直到一家名為“韜蘊資本”的私募股權投資基金的出現,樂視的接盤俠才接近坐實。據媒體披露,目前樂視與“韜蘊資本”之間已經草簽協議,只是“流程還沒走完”所以未公布詳細信息。而來自韜蘊資本合伙人常惠芳也未予否認,表示“一切以官方信息為準”。
那么,“韜蘊資本”究竟何方神圣?據媒體披露,這家基金的總部位于北京,主做金融等領域的股權投資和產業投資,并且與樂視之間頗有淵源。公開信息顯示,早在2014年8月樂視網公布非公開發行A股股票預案時,就曾出現過該基金的身影。除此之外,韜蘊資本還參與了樂視體育、樂視汽車、樂視手機、樂視影業等樂視非上市體系公司的股權融資。
韜蘊資本還曾和樂視一起投資過互聯網金融平臺“懶財網”。但這家基金連官網都沒有,無法確知更進一步的詳細信息。
工商信息顯示,韜蘊資本集團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注冊資本2億元人民幣,法定代表人為溫曉東,經營范圍包括:項目投資;投資管理;資產管理;投資咨詢。股東有4位:分別為劉欣蕊、閆瑋、溫曉東、盧廣輝。
這家低調的基金過去的經歷難以佐證其具有讓“易到”起死回生的能力,尤其是其與樂視的淵源,甚至讓媒體質疑其有“左手倒右手”之嫌。
難題未解
解決司機端的兌付之后,“易到”還面臨著用戶存量充值的巨大缺口。據估計,趴在“易到”賬戶中的充值數以十億元計。“易到”司機與公司之間的矛盾頻發,雖然暫時掩蓋了這方面的矛盾,而當司機兌付問題解決之后,“易到”還面臨著如何“給用戶一個交代”的現實窘境。有分析人士甚至指稱,如果用戶方面對“易到”要求退款或發起訴訟的話,對于“易到”而言亦可以稱是難以承受之重,而如果進一步引起政府及主管部門干預的話,“易到”的網約車拍照或將得而復失。
對于接盤者而言,花費了被外界認為遠遠超出品牌本身價值的資金收購樂視所持股份令外界充滿質疑。而下一步,如何整合“易到”的用戶資源和制定后續的發展戰略都是突出的難題。
一位長期跟蹤“易到”問題的資深媒體人對《中國經濟信息》記者分析,“易到”最好的結局是賣給類似平安這樣的大財團,一方面后續的輸血可以保障,另一方面,其自身的生態能夠將“易到”既有的用戶數據資源激活,從而產生價值。如果最終“易到”的控股權落到沒有任何生態資源的股東手中,可能會步入死棋的境地。
在聽說“易到”資金問題得到緩解之后,一些用戶已經開始嘗試用“易到”進行約車。但多數乘客反饋“一車難求”。經歷了數月的資金困擾之后,“易到”的品牌形象已經大打折扣,其在司機與乘客中間的形象,更不是一朝一夕便可以修復的。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