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還原法”分析史鐵生散文《合歡樹》的嘗試

陸呂翔??

摘要：“還原法”是孫紹振先生在《名作細讀——微觀分析個案研究》一書中提出的一種文本分析方法。本文作者以自己對“還原法”的理解為出發點，以史鐵生經典散文《合歡樹》為對象，以“還原法”為工具，進行的一次文本分析的嘗試，以期加深學生對文本的理解，同時也闡明了“還原法”在文本分析中的實用價值。

關鍵詞：還原法；《合歡樹》；文本分析

中圖分類號：G633.33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992-7711（2017）15-012-1

孫紹振先生《名作細讀——微觀分析個案研究》一書，提到了一種叫做“還原法”的文本分析方法。之所以提出這種分析方法，用孫紹振先生的話來講：一是因為“中學語文教學大量的時間花在了作品分析上，但是分析的有效性令人悲觀”；二是當前的文學語言學觀念以及由此產生的分析方法“在根本上是錯誤的”，是“從表面到表面的滑行”，是“庸人自擾”。

“分析的對象是矛盾和差異。”孫紹振先生提出的“還原法”，能夠讓我們更容易發現文本中的矛盾，找到可講性所在。

“還原法”這種方法，應該是很適合中學語文的文本閱讀教學的。下文嘗試用這種方法來分析史鐵生的《合歡樹》，以作為閱讀學習后的小實踐，也算是自己的讀后感，并以此來探討“還原法”在語文教學中的實用性。

一、從“語義還原”的角度

文中“瞎逛”這個詞出現了數次，文中作者經常說自己在街上“瞎逛”。用“語義還原”的方法可以輕松分析出詞語背后作者史鐵生的特殊心理：首先“瞎逛”從字典語義上講是無目的地到處晃悠，感情色彩應該是帶點貶義，并且似乎這個詞是有點滑稽的意味在里面；與此時史鐵生的心理顯然不搭，矛盾就出來了。想通了這個矛盾，其實也就已經理解了這個所謂的矛盾：“瞎逛”其實應該是寫了在母親離開后，作者內心的茫然若失，并沒有這個詞字面上所謂的貶義和滑稽。

撇開以上所講不談，如果讀者（語文老師們）在自己閱讀時就注意到了“瞎逛”這個詞，不用還原法也很容易理解背后的內涵；但實際情況是這樣的詞語經常在我們平時的閱讀教學中被忽略。這樣看來，我們學習用還原法分析文章，更多的還是為了幫助我們更準確地找到那些具有可講性的地方，讓自己不至于老是在課堂上重復那些“一望而知的東西”；從而在閱讀教學中讓自己與學生的對話真正有向文本深層次發掘的可能。依照此思路，文中“悲傷也成享受”一句也能從“語義還原”的角度來做分析，不過內涵可能就要深刻得多，學生不容易講出來。

又有，我們現在考試中的現代文閱讀經常喜歡考學生對某一句話或者某一個詞的理解，如果學生了解還原法的原理，是不是會讓他們更適應這種題型呢？從這個角度出發，還原法還有應試的價值。當然這是題外話了。

二、從“對象（人物、景物）還原”的角度

文中第一段作者回憶自己十歲那年作文比賽得第一之后，母親炫耀她小時候作文寫得好的事情。作者寫當時的自己：“我裝作根本不再注意她的話，對著墻打乒乓球，把她氣得夠嗆。”這句話還原出來的人物形象就是一個任性的頑童。這個人物形象出現得很奇妙：因為文章開篇講“十歲那年”，很明顯的回憶性散文，整篇文章都帶點感傷情緒；這個人物形象的出現很有點“大煞風景”。這就是矛盾所在。我們當然可以從還原法的角度來找出這當中的矛盾：原句大概確實是一個十歲左右小孩的口吻，字面上的語義應該是寫出了童年自己的任性，惹母親生氣；是史鐵生想要表達自己對母親的愧疚之情么？愧疚自己從來沒有在意過母親的感受（這種情緒在《秋天的懷念》中出現過，還很強烈，不過那時候的史鐵生歲數已經大了），當然不是。這句話中的史鐵生才剛剛十歲。其實細想想也好說：這句話中的任性頑童形象只是一個引子，作者回憶當時十歲的自己把母親氣得夠嗆，其實更多的是表達了現在的自己對與母親在一起經歷過的各種情緒、生活的懷念，可以理解為現在的自己回憶時“帶淚的笑”。此句背后可以看出作者史鐵生的心理，大概還是感傷、懷念的。

同理，接下來的這句話：“不過我承認她聰明，承認她是世界上長得最好看的女的。”從還原法的角度就很可以輕松分析：作者的母親當然不會是“世界上長得最好看的女的”，這句表面上看還是十歲作者的幼稚口吻，其實背后就應該是現實當中的作者自己了；大概表達了對母親的追憶以及一種對失去的過往的追悔莫及的傷感。

文中母親這個形象，有不少描寫都值得深思。比方說，母親對治好我的腿絕望后鼓勵我寫小說時說：“你小時候的作文不是得過第一？”這句話還原出的母親形象應該是一位為了兒子的未來生活想盡了辦法費盡了口舌的慈母。與開篇急著炫耀自己作文寫得好的做藍底白花裙子的年輕母親形象有強烈反差。反差背后，不還是作者史鐵生對母親的深深懷念么？

又看到第一段的最后一句話：“她正給自己做一條藍底白花的裙子。”還原成一般事實來看：“母親做裙子”這確實是一件小事，并且也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了；而“藍底白花”還記得這么清晰，似乎也有不合理之處。這個不合理之處在我看來很好說通：“藍底白花”的裙子，其實更多的是寫出了一個天真愛美的年輕母親形象，側面寫出兒子對母親的懷念之深！所以用還原法分析之后，我們發現，要格外在意的并不是裙子的顏色，而是顏色背后的年輕母親形象以及這個形象所能體現出的作者史鐵生的情緒。

所以根本上來講，用“還原法”分析文章，在現實的語文教學中，可能更直觀的作用還是幫助老師同學們更容易地找到文本中的矛盾之處（即可分析之處，孫紹振先生說分析的第一步是發現矛盾、沖突），增加文本的可講性可讀性，切實增強語文閱讀教學的有效性。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