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源

楊瀾

摘要：《弗蘭肯斯坦》（又名《科學怪人》）是歐洲第一部科幻小說，其意義是極其具有建設性的，在后續的時間中，對這部小說的原版電影和翻版電影的拍攝數不勝數。瑪麗·雪萊對整本書渲染出的特有的哥特式和浪漫主義色彩是一大亮點。本文除了分析其文風和影響之外，還結合整個歐洲甚至是世界的社會大背景來分析，也就是以男權社會為背景來分析瑪麗雪萊作品中所展現出來的女權主義和女性斗爭。

關鍵詞：弗蘭肯斯坦；瑪麗雪萊；反叛精神

在我們所熟知的觀念當中，生命理所當然是由女性創造的，但在瑪麗的科幻世界中，男人卻用“非常”的方式“創造”“誕生”了新生命——怪物弗蘭肯斯坦。怪物的一生是極其煎熬糾結的，在復仇中度過此生的他與那個時代下女性遭遇的情況如出一轍，本文旨在從弗蘭肯斯坦重合作者的視角來分析女性的處境與反叛精神。但值得注意的是，本文的觀點僅僅是把這部作品帶入了創作之時的社會背景之中。時間從1818年創作之初延伸到女性運動“前期”或“預備階段”，所以在本文中仍然使用舊式“女權主義”之稱謂，如放在當下的環境用作分析研究則要視情況而定。

一、社會文明與性別分工

在整個人類社會的文明中，就性別與社會分工方面來說，總共經歷了母系社會與男權社會兩大體系，而在整個漫長的時期當中，男權的統治占據了絕大多數。起初的母性崇拜產生于人類文明最初始的時期，與男性崇拜一樣是基于生殖崇拜的基礎之上的，由于當時人類的數量不足夠抵御獸群的數量，繁衍變成了最為成功和迫切需要的生存方式。當時部落人們對于這種生殖崇拜的熱烈程度遠超人們想象，許多孩子并不知道父親的存在，部落的所有決策也都由女性做出，而男女之間的性行為也僅僅是因為需求而做出的，當時人們甚至不知道性行為與生殖行為之間的關系，他們以為孩子是山林中的精靈，因為某種未知的神秘的力量落入女人腹中從而形成并誕下生命。人們除了對這種力量有敬畏，也有莫名的恐懼。在當時的部落社會，男性生活在邊緣地帶，認為自己是沒有智慧的，是沒有被上帝賦予任何能量的。但隨著人口的增長，社會對勞動力的需求漸漸高于對人口的需求，女性的地位開始逐步降低，又由于生產量的進一步加大和女性先天的弱點（勞動能力或力量不如男性等）和男性的優勢，便迎來了男權社會。

這種社會分工的體制當然也一直延續到十九世紀的歐洲，在整個男權主義的社會制度之下，寫作風格也難以不受影響。在這之中不得不提的一個杰出的女性作家瑪麗·雪萊，其代表作《弗蘭肯斯坦》（又名《科學怪人》）不僅是19世紀歐洲風靡的小說，也是整個西方第一部科幻小說。整部小說深受揭示人原罪與墮落的《失樂園》等小說的風格和思想所影響，忠實地延用起源自18世紀陰暗沉郁的哥特式寫作文風。要了解這部小說對文壇的影響，也就不得不提到受其影響而產生的眾多經典之作。其中最能反應《弗蘭肯斯坦》思想的一部作品——帝姆波頓的定格動畫《科學怪狗》，其沉悶壓抑、具有怪誕與想象力的哥特式的風格正是《弗蘭肯斯坦》這部巨作的經典再現，而喜將“弗蘭肯斯坦”作為創作題材的傳統在電影界一直長盛不衰。在動畫中，主人公的小寵物牛頭梗“火星”，在復活之時借用閃電的方式簡直與雪萊小說里的方式如出一轍。除此之外，再現經典的還有《魔鬼博士》、《我，弗蘭肯斯坦》、《科學怪人之再生情狂》、《科學怪人之詛咒》等近十余部電影作品，均是叫座的佳作。

二、生命源起的反叛

在對于生命奧秘的研究之時就有觀點“新生命的生產是生物長期進化的結果”，并且繁殖和創造生命是雙性繁殖的結果。但《弗蘭肯斯坦》當中，弗的誕生就有違這一常理。弗的創作者victor無視生命創造的規律，以已經死去的零碎肉體拼湊再創造另一個生命。就摒棄弗能擁有生命是否符合科學規律而言，這一舉動本身就是驚世駭俗的，與邏輯背道而馳的。又在當時的社會背景下，更是極其大膽的。雖在各種希臘神話當中，也不乏男神生子，但仍需要借助女性的卵子，并且要經過長期孕育。

弗的誕生首先就源于victor對科學的癡狂，尤其是對人體和生命的奧秘之所在的著迷。Victor渴望探求真理，渴望創造生命。而此刻，基于victor的這種思想，也可以辯證地把他暫時當作一個女性來看待，由于缺少子宮，便把孕育生命的過程完全扭曲化了。victor為了探取奧秘，整日與這些看似毫無生機的尸體待在一起。仿佛一個母親，為了創造最完美生命，精心選取不同尸體上最完美的部分，縫合并期待奇跡的誕生。對于第一次發現弗擁有生命，原著這樣描寫：“was it moving？ No，yes， the man was breathing. He was alive！ "在生命誕生之初，伴隨Victor的是驚訝而喜悅的心情。瑪麗·雪萊的身上除了哥特風格之外還有浪漫主義的影子，其文字內容摒棄理性和宗教，崇尚自覺和內心情感。但是拋開書中鮮活人物形象不提，這一點在怪物身上體現得尤其凸顯。被不符合自然方式而創造出來的生命與人類的生命大不一樣，由此他受到周遭人排斥、辱罵和迫害。但其同樣是擁有思想和肉體的生命，弗除了感受到害怕和孤獨之外，還會對自己的創造者展現出憤怒，甚至是逼迫Victor為自己再創造一個女性同類。

德爾圖良曾寫道：“女人啊，你是魔鬼的大門，你把連魔鬼也不敢直接攻擊的人引入歧途。上帝之子不得不死是你的罪過，你要永遠舉哀，永遠衣衫襤褸” 。要了解瑪麗雪萊在文中的隱喻，首先要知道整個巨大的社會思潮和思想氛圍。自男權社會占據統治地位以來，男性便把女性的生理上造成痛苦看作是造物主對其的懲罰和降罪。

《弗蘭肯斯坦》除了借男性之口表達女性心聲的目的之外，也是一部強烈的敘事小說。不僅僅是講述，更像是“無聲地”吶喊。 但這樣一來，反而使得女性無從尋找出路。這是在某種情況下被鎖鏈束縛住的靈魂的試圖掙扎，找不到鑰匙，尋不到方法，只有苦苦朝遙遠出口的光線嘶聲力竭。但無論結局如何，這是以某種特定形式向男權社會發出抗議之聲的第一步，是偉大的、鼓舞人心的。也由此成就了《弗蘭肯斯坦》在歐洲乃至世界文壇上的無法比擬的地位。

與母系氏族不一樣的是，男人們認為孩子只是自己的后代，而女性不過是承接和孕育孩子的溫床而已。在本書中瑪麗借由男性視角描繪了有男性所進行的“單行繁殖”，其性質與當時女性的境遇極其相似。毀滅性的結尾仿佛在告訴世人使單方承受負擔是非常不合理的，這也是本篇題目所提到的“生命起源”問題。

三、結語

若把弗蘭肯斯坦再次放回到一個男性角色來看待，以其為首的男性崇拜對怪物的產生以及社會的變動、危機有極大的責任。于是存在兩個問題，男性的怪物視角看世界，渴望男權的弱化。以及女性以男性視角來書寫，是女性對文學或是對社會地位的渴望和尋求。即使是這樣，弗蘭肯斯坦臨死之前也把錯誤歸咎于神權和自然等之上，這是完全不公平的。男性的霸權主義的消除和糾正是建立正常社會秩序和地位、消滅性別二元對立的根本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