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化雨 童心盎然

黃素娟

“觀察一種自然現象，如朝霞晚霞，月圓月缺，春風春雨，霧起霧散等等，把它的變化寫下來，題目自定。”五年級下學期第一單元習作要求就難倒了老師們。自然現象本來就是稍縱即逝，變化莫測，抓不著，摸不到，既無特定的形狀，也無特別的味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事物。況且景物描寫本來就是小學生的弱項，還要寫出自然現象縹緲不定的變化特點，這不僅需要仔細觀察，還要對一種自然現象有深入的了解與深切的感受。太難寫了，看著同事默認學生的“參考”優秀作文的無奈之舉，我決定暫時緩一緩，等待天賜良機，先讓孩子們觀察觀察，集聚他們的感性認識，再見機行事。

升旗儀式上，剛才還露著半邊慘白臉蛋的太陽漸漸隱去身影，天空呈灰白色，突然感覺到額頭上掠過一絲涼意，定睛一看，既沒有雨絲，也沒有雨點。敏感的我趕緊仰起臉來，靜待春雨初降，哈！腮幫上再次涌起一滴水的涼意，下雨了，我一陣竊喜！趕緊讓孩子們站在操場上，輕輕地說：“揚起頭來，你感覺到了什么？”孩子們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要求，很驚訝，個個認真地揚起小臉。“啊！下雨了！我感覺臉上好像有小雨星飄落。”快嘴的陳果搶道。“噓一不要說話，嚇跑了害羞的春雨，快閉上眼睛，靜靜享受春雨帶來的美好感覺！”

這次孩子們靜下心來，屏住呼吸，虔誠地仰著小臉，有的還張開了雙臂，伸出了小手。不一會，他們歡呼起來，“老師，一滴春雨柔柔地撫摸了我的臉頰，涼絲絲的。”“哈哈，春雨輕輕地親吻了我的嘴唇，涼冰冰的。”“我怎么沒感覺到春雨呢？”“小雨點很害羞，鉆到你的頭發里了吧！”“我的手心好像也散落了一滴，很舒服。”一張張陶醉的笑臉上寫滿了激動。

“睜開眼睛好好看看，你看到了什么？”孫傳崎一臉迷茫：“只覺得臉頰涼絲絲的，怎么不見雨呢？”“小雨點很調皮，似有似無，在和我們捉迷藏呢！”“春雨在和我們打太極昵，來無影去無蹤。”小百科縛明羽解釋道：“春雨稀少，‘春雨貴如油嘛！”哈哈，孩子們自圓其說。回到班級，我趕緊趁熱打鐵，讓孩子們把自己看到的、感覺到的、想到的記下來。

醞釀了幾天，淅淅瀝瀝的春雨終于酣然而至，真是夭賜良機！我們師生貪婪地端詳著她在風中細細柔柔的身姿，聆聽著那滴答滴答美妙的聲音，忽然覺得過去真是疏忽怠慢了她。“春雨如根根青絲，從灰白的天空中洋洋灑灑地飄落，如霧如塵般漫天飛舞。”“對面樓房的墻壁上深一塊，淺一塊，那是春雨留下的腳印吧。”詩一般的語言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從孩子們的心中傾瀉了出來。那一天，我們在樓上遠遠地領略，到樓下身臨其境地感受，孩子們有的伸手摸雨，雨絲羞澀地飄走了；有的伸過頭去，戴上了亮晶晶的“雨之皇冠”；有的調皮地張開嘴巴，想接一口雨水嘗嘗味道。“此時的春雨又是什么樣？”“于可涵頭發上掛滿了銀閃閃的‘小鉆石。”“媽媽美容時的保濕噴霧，水水的，潤潤的，涼涼的。”“老師衣服的毛領子上灑滿了亮閃閃的銀粉。”校園里大理石地面上蒙了一層雨水，潔凈光亮，一陣春風吹過，雨霧在眼前飄忽搖曳。孩子們情不自禁地贊嘆道：“老師，春風攜著春雨在明鏡般的舞池上跳起了華爾茲！”……

“春雨有了人的生命和情感，她最想到哪里呢？”一句話，將孩子們的目光引到了旁邊油綠發亮的花壇里，他們蹲下身子，仔細地觀看，盡情地發現著，興奮地交談著：“閃亮的小雨點在草葉上調皮地玩滑梯呢！”“瞧瞧，晶瑩透亮的雨點裝扮了嬌艷的花朵，明晃晃的，紅艷艷的。”“明凈的水面微微跳動，漾起了細小的漣漪，那是春雨在打哈欠吧！”“從天上到人間，一路上的飄游，嬌弱的春雨累了，悄悄地躲進松軟的泥土中呼呼大睡。”有的孩子雙臂高高舉起，仰起頭來，猶如一棵蓄勢待發的樹苗，嘴里念叨：“下吧下吧，我要發芽！下吧下吧，我要開花！”甚至有的孩子煞有其事地念起了：“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徜徉在雨中，在看、摸、聞、聽、嘗的體驗中，春雨已不再是看不見摸不著、沒有蹤影、無形無神的自然現象，而是變成了會走、會笑、會生氣的小精靈。此時，孩子們漸漸豐盈的心中已有滿滿的話語要傾吐。

迅速回教室，整理思路，擬稿寫作，盡情揮灑，肆意傾吐。此時的我似乎也有千言萬語，與孩子們一樣都有動筆寫的沖動，于是與孩子們一道體驗了春雨的神奇與韻味，用自己的寫作狀態與激情感染孩子，點燃他們心中不滅的言語創造靈魂。我淋漓精致地寫了一篇《雨飄落，潤醒一園春花》，縛明羽洋洋灑灑地寫了一篇《五彩的春雨》，用詩一般的語言將春雨滋潤下的萬物寫得勃勃生機，五彩繽紛；富有激情的陳果在一行行文字中流露出了對春雨深情的贊美。形成了《絲絲春雨》；有著淡淡憂傷的張葉涵蘸著隋感的筆墨在《雨霧》中揭開了春雨薄薄的面紗……

豐富的觀察體驗，身臨其境的感受，讓孩子們有了“我要寫”的內容；滿懷希望的喚醒，不拘形式的表達讓孩子們自由想象，想說就說，啟動“我要寫”的引擎；師生共寫溫暖心靈，興味酣然，營造“我要寫”的場景，潤澤生命的華章也就誕生了。霧起霧散、月圓月缺的話題不再是高山深澗難以攀越。或許，正是這樣的習作難題，讓我和孩子們有機會走進自然，—起感受春雨的韻致，收獲不一樣的春天。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