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蘭
從不被認可到唱片獲好評,艾怡良一路走到臺灣金曲獎最佳女歌手。
她也曾經因選秀“落寞”而不滿、抗爭,但最終選擇回歸生活,不爭不吵,乖乖做事,做回自己。
艾怡良說:“完美會稍縱即逝,但是體會是不能停的,學習是不能停的,不能每天頂著金曲獎的光輝到處說?!?p>
6月24日捧得臺灣金曲獎最佳女歌手獎杯,不過一個多月后,艾怡良就來到北京進行為期五天的宣傳。因為很少來內地,她甚至擔心會不會大家不知道她是誰?會不會沒人來聽她的演唱會然后自己默默回到飯店哭?哪怕現在頭頂“歌后”的光環,她還是有些心理負擔,怕經不起這些漂亮的掌聲。
對艾怡良來說,金曲獎就像是頭天晚上老板請她吃的北京烤鴨,是簡單的生活中天外飛來的巨大驚喜——平日里她過得挺粗糙,一個人住,回到家后看見什么吃什么,經過冰箱時順帶再掏一個大饅頭,只要餓不著就行。“每一道菜都那么精致,我都有點不知所措了。當然了你不可能每天都吃烤鴨,也不能每天頂著金曲獎的光輝到處說?!?/p>
高調的失敗,低調的成功
第一次提名“歌后”就拿獎,很多人說,艾怡良的成功意味著新世代的崛起,實際上,出道7年的她早已不“新”。2010年,艾怡良參加臺灣選秀節目《超級偶像》并成為當年的總冠軍,而后簽約唱片公司,第一張專輯《如果你愛我》便由王治平、左安安等重量級制作人打造,更因此提名當年金曲獎最佳新人,起點不低。后來她趁熱打鐵,參加湖南衛視《中國最強音》,雖止步全國五強,卻被羅大佑賞識,現場收入麾下成為其徒弟。由于經常聽外國歌曲,艾怡良唱歌時習慣把母音吞掉,發音很含糊,羅大佑給了她很多建議,現在看到艾怡良表演還會強調“咬字又進步了一點,但是還得加油”。
盡管沒有所謂的爆紅,一切似乎也都發展得很順利,但艾怡良并沒有如愿的在選秀節目中如魚得水。2014年第四季《中國好聲音》盲選賽,她演唱《頭發濕的》,導師那英、楊坤雙雙轉身。播出時她滿懷期待地坐在電視機前,誰想三分鐘的表演被剪到只剩幾秒,后來小組賽她與陳冰PK,則以淘汰草草收場。那一屆比賽,似乎沒有多少人記住艾怡良這個名字。
“我也曾經怨天尤人,覺得為什么不讓我一帆風順?我這么努力,唱的歌已經夠‘大了,為什么就是不給我?心里會生氣?!卑继寡?,其實早在《最強音》時,她就極度不滿意自己的狀態,那時的她就像第二張專輯《大人情歌》海報上那個暴怒的拳擊手,“迫切地想要去爭,又氣全世界不給自己”。
《好聲音》的失敗,正好給了她一記暴擊,讓她清醒起來。“我很固執,耳根子非常硬,如果不是自己去撞,我就不知道玻璃是硬的,不知道它會讓臉上留疤,有些事情就是你不碰就不知道它是什么?!卑几嬖V自己,要想讓別人幫你,先得讓自己的心態穩定,不爭不吵,乖乖做事,每次失敗都是珍貴的學習。
從選秀舞臺上下來,艾怡良回歸唱片歌手的身份,開始真正的“生活”。她會看一些心理哲學的書,也好奇每個普通人的行為,“例如說我們在吃飯,旁邊桌的兩個人在發呆,我會猜測他們等下會去哪里?或是其中有個人很嚴厲,他們的關系是不是師徒……”她會在20分鐘的車程里跟出租車司機聊天,聽司機講老婆外遇,還會分析對方心理狀態,“他們一天十二個小時在這么小的空間里,沒有人可以傾訴,能講話的都是后面的陌生乘客,關了車門之后,誰會記得你的故事也不一定,但我記著了”。她甚至去找臺北車站的流浪漢聊天,問他們20歲的時候做過什么,30歲的時候做過什么,想不想念以前的生活。

近兩年的生活狀態,都被艾怡良記錄在了第三張專輯《說 艾怡良》里,“說”正是源于她想與聽眾分享關于自己生活和情感的一切。今年6月,艾怡良憑借該專輯獲金曲獎七項提名,包括最佳國語專輯和最佳年度歌曲。
膚色和聲音一樣“國際化”
艾怡良家里有一間房,是“專門用來不理性”的,房間里有鋼琴和畫架,每每需要宣泄一下的時候,她就會把自己關在里面,音樂開很大聲,然后拿起畫筆東撇西撇。除了唱歌和創作之外,畫畫是她最大的解壓方式,其實按說美術才是她的“本業”:四歲起就學畫畫,高中、大學都在美術班學習,畢業后也進入傳媒行業從事設計工作,如果不是當年她下定決心辭職,跟媽媽說自己要去唱歌,也許她至今還是一個平凡的上班族。
可是“歌手夢”很早就在艾怡良心里播了種。小時候跟著爸媽去婚禮,她會上臺蹦蹦跳跳,爸爸經常在車上放以前的搖滾樂她便跟著哼,上高中后她加入了吉他社,正經演出的機會多了起來。臺北師大附中是五月天樂隊的母校,吉他社更是充滿了他們的傳奇故事,艾怡良沒想到多年后作為學妹的自己,能受到五月天的邀請,重新演繹他們的歌曲《如煙》,并收錄在五月天的合輯《女也 herstory with Mayday》中。
跟很多歌手一樣,艾怡良也有過一段酒吧駐唱的經歷,也就是那時候她接觸和學習了很多音樂風格,爵士、藍調、搖滾……有評價認為她的聲音像阿黛爾,她卻說小時候以為自己是瑪麗亞·凱莉,結果發現聲音到不了那個高度,就慢慢退到中低音,開始搜集一些中低音的女歌手的影像資料,模仿很多搖滾樂女孩粗啞的聲音,“我覺得那種聲音好性感,聽久了唱久了就形成了現在的唱腔”。
她的膚色和聲音一樣“國際化”,小麥色的皮膚常常讓她被誤以為是臺灣原住民,其實不然,她只是天生的“易黑體質”,而且有空就會騎自行車往山上、海邊這種室外場所跑,“我朋友都會去做‘日曬肌,一個月2000塊,所以都很羨慕我,哈哈?!卑奸_玩笑說,自己走到街對面就會變黑。
歌唱舞臺之外的艾怡良還是一如既往的生活著,不喜歡吃早餐,擔心高級酒店淘汰食材的去處。她曾經試圖去滿足全世界——現在也許還是,但是慢慢的她可以接受一個事實:“我知道我滿足不了全世界,那至少要滿足自己,唱自己覺得自豪的歌、自豪去表演吧?!?/p>
Q=《北京青年》周刊A=艾怡良
Q:拿到金曲獎后心態有什么變化?
A:心里多了一些信心、肯定,也多了一些惶恐,因為我的壓力還是來自于怎么樣給大家一個更新更好的音樂,你不能耗費大家的支持,你得還這個肯定一個更大的努力。現在我有一點戰戰兢兢,戰戰兢兢的想要突破,想要甚至是維持一個非常穩定、非常自在的狀態。完美會稍縱即逝,但是學習是不能停的,體會是不能停的。

Q:你的歌《空頭支票》里有句歌詞是“給我最壞的時代,世界變幻,人們卻在變壞”,想表達什么?
A:我看過某一個雜志講了一句話說科技從來沒有讓人變壞,是世人本來就壞了,但是科技造成了這件事情的擴大。我其實一直有點難過,因為我相信人是可愛很善良的,每一個壞時代都會有好人,每個好的時代也都會有圖謀不軌的人,但是我們盡量的去隱惡揚善,大家要相信有好的事情存在。時代或者是人再怎么變壞,該被拿走的就被拿走,你拿得走的都不是我的,我心里是這樣想的。
Q:現在看到選秀節目里選手的表現還會想起當時自己的狀態嗎?
A:我會。我會猜測你真心喜歡這個表演嗎,如果真心喜歡,我完全支持你,但如果你今天心里面有一絲絲的企圖,并不是不好,我只是覺得那你就要知道自己為什么而唱了。
沒有一個歌者喜歡孤零零地站在臺上,沒有一個歌手是不需要鎂光燈和掌聲的,我們心里都知道太需要這個了,說穿了就是俗氣,但是不講又假。其實每次參加完節目我都會認識一些新的朋友,無論多少,我覺得都是一個跟大家打招呼的機會,而且我自己的心態其實也借著每一次的比賽在變化。但是我從來沒有后悔過任何一個選擇或者是參與,親自“滾”過這些有的沒的,我才會學到我本來可能學不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