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堅守只為這把琵琶

黃少鋒

泉州南音是現存歷史最悠久的漢族古樂，被稱為“音樂活化石”南音的主奏樂器是琵琶（南琶），而在南安水頭鎮下店村，有位75歲黃思逐老先生，他用一生愛著琵琶，戀著南音。

他，與她，柔情不垂幕。

她一直說：“他是個玩琵琶的人，一玩就是幾十年，她在一旁抱怨著家里的大大小小的事都要由她一手操辦，而他，只顧著他的琵琶，才讓她過度勞累，導致今日的腿腳不便。”而他，只是一臉柔情地看著她，任憑她數落，而她談起他的幾十年的堅守，那微綻的笑顏，淺斟低唱了心底的那份驕傲。這五十幾年的金婚背景，早已堅不可摧，早已兼容了所有日子應有的形式，而正是如此柔潤之心，才延宕了南音的悠遠。

他，人生的變量就只有時間，對琵琶和南音的熱忱，就只有旺季。18歲那年，他開始從鄉親們那里學習唱南音，出于好奇心，他自己也探究琵琶的紋路與結構，后來便也能夠小修小補了。再到后來，竟也能自行制作了。在談及制作琵琶材質時，黃老先生特意提到了最上乘的材質是棺木，而且是安放處女的棺木，制成的琵琶音色最絕，他已用如此上乘材質制作出二十幾把音色絕美的琵琶。制作琵琶，也需要黏合劑的，而黏合劑也有發展史呢，最初是用面筋來糊，再來則是魚膘膠，在當時也來之不易，他談起他當時受雇于開飯店的人家，還要找店家要，然后經過一系列有技術含量的熬制，才制成魚膘膠，然而，這兩樣的黏合效果也只能持續一年。近年來，就直接用AB膠了，方便又持久，黃老先生回放著黏合劑的歷史，也回放了他從青春走進古稀之年，點點滴滴的，與琵琶的愛戀，與南音的情懷。

他，心甘情愿地對媳婦們 “獻殷勤”。

除了制作琵琶，黃老先生最惦記的就是南音的傳承了。他的學生，從零到如今的二十幾人。人，總因緣而聚，因情而暖。正是黃老先生，對于南音的熱愛，他不忍心辜負，才如此深切地想收徒。一開始是一些“女兒們”陸陸續續地學，可是女兒們也陸陸續續地出嫁了，終究無法連貫起黃老先生的心思。于是，他調整策略：就教媳婦們，才會長久。在閩南習俗，媳婦才是屬“內”，才能傳承他的心意。他親自去動員，從自家兒媳婦教起，再到別人家的兒媳婦，才有了今天初具規模的媳婦隊伍。他，總是看著她們，喜形于色。

南音曲調優美，節奏徐緩，古樸幽雅，委婉深情。黃老先生，在制作著他的琵琶，教著他的南音，卻溫熱一城人的心，這份溫熱，還在葳蕤；如此深情，還在氤氳。